把两条腿,紧紧地缩在沙的角落里,像个虾米一样蜷成了一团。
那个被捏得热的遥控器,随手扔在脚边。
电视屏幕上,那个穿着西装的女播音员,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县里这个月又增长了多少狗屁经济数据。
但陈芳的眼神是直的。她明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在沙的另一头,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极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面。
“妈,把脚搁上来。揉一会儿。”
她没有说话。
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
极其顺从地,把那两条蜷缩着的腿伸直了。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直接搭在了我的校服裤腿上。
她今天一天都没出门,自然也就没穿那层黑色的连裤袜。
是完完全全的光脚。
因为这几天一直闷在屋子里不见太阳。她脚底板和脚背上的皮肤,看着比之前还要惨白几分,透着一种病态的柔软。
十个脚趾头,修剪得整整齐齐,死死地并拢在一起,透着股子紧张。
我伸出双手,把她的脚握在掌心里。
大拇指直接按在脚心最深的那块肉垫子上,狠狠一力!
“唔……”
受力的瞬间,她的十个脚趾头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回死死蜷缩成了一团!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那些紧绷的脚趾,又像是彻底认命了一样,慢慢地、无力地松懈开来,软绵绵地摊在我的手心里。
我就这么一言不地,低着头给她揉脚。
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
只有电视机里那个女播音员机械的念稿声,以及,我的粗糙手掌,在她那滑嫩的脚底板皮肤上,来回用力摩擦出的“沙沙”
细微声响。
她一直没说话。
我也死死闭着嘴。
偶尔换个揉捏的手法。从脚心,一路揉搓到脚背。再顺着脚背那几根青色的筋骨,越过脚踝那个凸起的关节。
一点点、一寸一寸地,把手掌滑移到她那紧实的小腿肚子上。
按着周姐立下的规矩,我的手到了小腿肚子的位置,就极其克制地停了下来,绝不继续往大腿的方向越界。
“林昊。”
在这片死寂中。
她突然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嗯?怎么了?”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低着头应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接话。
空气里,出现了长达五六秒钟的让人窒息的停顿。
我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
她的后脑勺死死靠在沙背上。
那双通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吸顶灯。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根本说不清楚的可怕东西!
不是那天晚上现合照时,那种即将崩溃大哭的狂躁。
而是一种……更深、更黑、更空洞的绝望!
“要是……”
她终于再次开口了。
那声音,比刚才还要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几乎要被电视机里新闻的背景音给完全盖住。
“要是你爸……这次是真的铁了心……不要老娘了。我该怎么办。”
我正在她小腿肚子上推拿的双手,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