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循着血纹走向东侧,血雾在他身边自动分开,像被无形的墙推开。他注意到周围的人影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枪声——不是现代的手枪,是老式步枪的“砰砰”
声。
迷雾深处传来女人的哭喊,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叶风加快脚步,拨开最后一层雾障,看见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用碎镜片割着手臂,鲜血滴在身下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忆血花。
“别割了。”
叶风出声时,才发现女人的侧脸竟与赵雷的妹妹有七分像,只是眼角的痣更明显。
女人抬头,镜片割破的伤口正在愈合,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与痛苦的动作格格不入:“你就是血纹选的人?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
“你是谁?”
“我是神血府的‘守忆人’。”
女人抬手,指尖划过叶风的手背,血纹突然剧烈发烫,“你手背上的血,是‘他’的——三百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用自己的血给我画了第一道血纹,说要带我出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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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碎镜片掉在地上,“可他没回来。那些穿军装的人闯进府里,说他是叛徒,把我们关在这里,用我们的血炼‘不死药’……你看——”
她扯开红裙的领口,锁骨下方有个狰狞的枪伤疤痕,边缘泛着黑紫色,“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东西——他抢了看守的枪,本想带我冲出去,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打了一枪……子弹穿过他的身体,擦过我的锁骨。”
叶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终关鬼将说的“他的味道”
,难道就是这个男人?
五、赵雷的执念
与此同时,西侧的血雾里,赵雷正被一群穿军装的人影围在中间。为首的人举着老式步枪,脸长得与他父亲一模一样——那个在战场上身亡的老兵。
“孬种!”
人影的声音粗哑,枪托砸在赵雷胸口,“老子在前线拼命,你却躲在后方喝酒!若不是你偷了我的军功章去换酒,我怎么会被当成逃兵枪毙?”
赵雷被砸得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咳了两声:“你不是我爹!我爹从不会这么说我!”
“不是?”
人影冷笑,扯开军装,露出后背的枪伤,“那这个呢?你小时候偷玩我的枪走火,打在我后背上的伤——你以为我忘了?”
赵雷的脸色瞬间煞白。这件事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只有爹在世时总拿这事打趣他“手笨”
。人影步步紧逼,步枪的枪口抵住他的额头:“说!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死?这样就没人管你喝酒了!”
“我没有!”
赵雷猛地挥矛砸向人影,却穿体而过,矛尖扎进地里。人影的枪口突然喷出火光,赵雷下意识闭眼,却没感觉到疼痛——苏沐玥的玉笛声及时传来,人影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去。
“呼……”
赵雷瘫坐在地,看见不远处的忆血花正在凋谢,花瓣上沾着几滴他刚才吓出来的冷汗。
苏沐玥的笛声从北侧传来,带着安抚的调子。赵雷捏碎碎玉,声音发颤:“沐玥,我好像……真的有点想我爹了。”
六、苏沐玥的古籍
北侧的血雾最淡,苏沐玥在一座倒塌的石碑前停下,碑上刻着“神血府禁入”
五个大字,边缘却有被指甲抠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临死前想擦掉这行字。
她翻开古籍,书页上突然浮现出几行新的字迹,是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的:“府中藏‘血髓’,以百族精血炼之,可活死人肉白骨——然炼髓者需献祭至亲之血,否则必遭反噬,化为血雾中的游魂。”
“至亲之血……”
苏沐玥的指尖划过字迹,想起小时候,母亲就是因为替她挡了毒蛇的咬,才落下病根,不到四十就去世了。
碑后突然传来轻响,一个穿粗布裙的妇人虚影走出来,手里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汤,正是她母亲的模样。“玥儿,快把药喝了,凉了就没用了。”
苏沐玥的眼眶瞬间红了。母亲临终前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咳得直不起腰,还非要守着药炉给她熬治风寒的药。虚影将药碗递过来,碗沿还沾着母亲惯用的银镯子刮痕。
“娘……”
苏沐玥伸手想接,指尖却穿过了碗壁。虚影的脸突然扭曲,药汤化作血水,“你是不是恨我?恨我没陪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