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两千多人趁着夜色和混乱,翻过山坡,向草原深处逃去。
钱彩凤带人追出十余里,便果断下令收兵。
王二牛说得对,鞑-子擅长装败诱敌。
如今已经打出足够大的战果,没有必要为了多杀几百人,让镇远军脱离火炮掩护,反中过对方的埋伏。
当钱彩凤带着骑兵重新回到白桦沟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朝阳从远处的雪原尽头升起,将整片白桦沟映成了一片暗红。
沟底到处都是尸体、折断的兵器和倒毙的战马。
镇远军同样付出了代价。
三百余名将士再也没能站起来,六百多人受了轻重不一的伤。
有人正在收拢尸体,有人替伤兵包扎,还有人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钱彩凤骑着马,缓缓从将士们中间走过。
她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透,肩甲甚至被砍开一道裂口,脸颊也带着几条血痕,手中的长刀也崩开了好几处缺口。
可她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周围将士看见她,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人拄着长枪。
有人搀扶着受伤的同袍。
也有人跪在刚刚战死的弟兄身旁,眼眶通红。
钱彩凤看着他们,又看向遍地尸体的白桦沟,缓缓举起手中已经卷刃的长刀。
“黑山口的弟兄们!”
“你们看见了吗?”
“这笔血债,咱们讨回来了!”
所有将士的眼睛都红了。
随后,她再次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镇远军的儿郎们!”
“在!”
数千人的回应,震得白桦林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钱彩凤再次高声问道:
“告诉我,你们身后是谁?”
“父母妻儿!”
“你们脚下是什么?”
“大雍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