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这么说,当年张红岩那是长春顶顶有名的狠角色,跟赵三儿都能齐名,甚至在混社会的圈子里,论狠劲儿,张红岩还得站在赵三儿前头,那是出了名的报头子,谁见了都得怵头三分。
可张红岩就有个毛病,唯一差的就是没有白道关系,一旦干出事儿来,必须得跑路,这一点让他也挺难受的。
左洪武琢磨着,这是自己亲小舅的事儿,总不能不管啊!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去找三哥了,他知道三哥路子广,能压得住这事儿。
左洪武一头撞进屋里,扯着嗓子就喊:“三哥,三哥!”
赵三儿正坐在沙上抽着烟,抬头瞥了他一眼:“咋滴了,小五?火燎屁股似的。”
“三哥,我有点儿事儿,求你了。”
“啥事儿啊?你说,咱哥俩还整那虚的。”
“那啥,我小舅……”
赵三儿打断他,眼皮一抬:“亲小舅呀?”
“那可不!亲小舅能骗你吗?我小舅碰到点儿事儿了。”
说着,左洪武就把钢材那事儿,一五一十、从头到尾跟赵三儿学了个遍。
从立明介绍李堂收钢材,到李堂说一个月结钱,再到钢材掉价张涛逼债,拿枪顶李堂脑袋,三天必须给钱,全唠得明明白白。
赵三儿听完,往沙背上一靠,嗤笑一声:“这不是小事儿嘛!哎呀我擦,这张涛和小岩呐,一天天净抠这仨瓜俩枣的,就为这点钱,跟做买卖的较劲,你说这事儿办的,这不纯纯熊人嘛!你等会儿,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说说就完了。”
可他这个电话,直接就打出岔头了。
赵三儿压根没给张涛打电话,也没给张红岩打电话。
赵三儿这一辈子,聪明劲儿能顶半拉天,可这半会儿就犯了糊涂。
要是他直接把电话打给张红岩,一接通就说:“喂,小岩呐,我是你三哥。”
张红岩指定得客客气气回:“三哥,咋滴了?”
“就那个钢材的事儿,拉倒得了!那是红武他亲小舅,自己家人的事儿,犯不上较真。”
他要这么跟小岩说,张红岩肯定得接话:“那行,三哥,我知道了。眼瞅着快过年了,能不能先给我打俩钱,剩下的钢材卖多少算多少,多退少补。”
反正那车钢材也是白来的,一分钱成本都没有,张红岩能跟赵三儿翻脸吗?绝对不可能的事儿!
可赵三儿就是没给小岩打,也没给张涛打。
其实就算是打给张涛,张涛也得给他这个面子,毕竟赵三儿在长春社会圈里的地位摆在那儿呢。
就这逼,还觉得自己特聪明,琢磨来琢磨去,把电话拿起来,直接打给国庆了!
电话嘎巴一下就通了,赵三儿对着电话喊:“喂,国庆,我赵三儿。”
电话那头传来国庆的声音,带着点酒气:“哎,红林啊,咋滴了?大白天的打电话,有事儿啊?”
“国庆,你干啥呢?”
“我搁家喝酒呢,刚整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