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成心里一紧,赶紧解释:“不是厂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别废话!”
王斌打断他,语气强硬,“听从工作安排就行!赶紧准备,人家还在那儿等着呢,别耽误事儿!”
张永成没辙了,人家是厂长,官大一级压死人,他一个普通司机,能不听吗?但心里实在不踏实,又追问了一句:“那厂长,咱是去哪拿货?拉点啥呀?”
“你去江城路建公司,拉点水泥管子。”
王斌随口说道,“离咱厂不远,拉完就回来,不耽误你下班。”
“厂长,你说拉啥?水泥管子?”
张永成一下子急了,“那玩意儿咱拉不了啊!咱厂里的车是拉轻工货物的,水泥管子又沉又占地方,车扛不住不说,还容易出危险!”
“拉不了?咋就拉不了?”
王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嗓门也拔高了,“老张,打我进屋到现在,我跟你说话够客气了吧?没跟你摆厂长架子吧?让你出个车,你他妈推三阻四的,一会儿这一会儿那,你到底啥意思?”
他往前凑了两步,指着张永成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友邻单位用到咱们了,你不给出车,这叫破坏团结!人家路建公司是搞四化建设的,你不出车,就是阻碍生产!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一套接一套的大帽子,硬生生扣在了张永成头上。
可张永成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破坏团结、阻碍生产,纯属扯犊子!
这江城路建公司,根本不是啥“友邻单位”
,是王斌亲弟弟王军开的!
那时候王军的买卖刚起步,买不起货车,就总借着王斌的职权,用厂里的公车给他拉货,以前周书记没开会点明,张永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厂长的面子不能完全不给。
可现在周书记特意开会强调,明着暗着就是点王斌,也是提醒他张永成,别再纵容这种公车私用的事儿。
一边是厂长的强硬命令,不听就可能丢工作;一边是厂里的规定,还有周书记的叮嘱,违背了自己的良心。
张永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
往下掉——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难的选择,会让他往后的日子,彻底跌入地狱。
张永成心里明镜似的,这活儿不能干,可架不住王斌是厂长,官大一级压死人,再怎么为难也没法硬顶。
他赶紧解释:“厂长,我不是推三阻四!以前你安排的活儿,我哪回不是踏踏实实去干?今天是真不行——咱这车是拉棉纺货物的,轻巧还规整,哪能拉水泥管子这种大家伙?”
他指着车库里的货车,急得直摆手:“这水泥管子多沉啊,那壁子老厚,一个就顶好几吨!咱这车的载重根本扛不住,拉上指定得把车压坏了!再说,干过货车的都知道‘宁拉一车方,不拉半车圆’,这圆滚滚的管子在车斗里根本稳不住,路上一个颠簸就容易掉下来,摔着人、砸着车,那都是大事故!到时候算谁的责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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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成说得句句在理,可王斌根本听不进去,脸色越来越沉,语气也带着威胁:“张师傅,我明着告诉你,我安排的工作,你干就是了!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听不听得懂?”
张永成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厂长,你要是非让我拉,那你给我写张条子,说明是公家指派的任务。真要是出了问题,也好有个凭证!”
王斌一听,立马不耐烦地摆手:“行!我给你写!出了问题我负责!”
他走到141货车旁边,“哐”
地一下拉开车门,从仪表盘上扯下一个笔记本,掏出铅笔头子,“唰唰唰”
就写了张条子,落款签上自己的名字,扔给张永成:“拿着!这下满意了吧?赶紧去!”
条子都写了,厂长也签了字,张永成也放了心,再也没理由拒绝。
他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心里五味杂陈,叠了又叠,小心翼翼地揣进上衣兜里,像是揣着个烫手的山芋。
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上了车,发动引擎,朝着江城路建公司开去。
到了路建公司,眼前的场景让张永成心里更没底了——四个一人多高的大水泥管子,立在空地上跟四个小炮楼似的,看着就沉得吓人。
工人师傅们用龙门吊,“哐当”
一下就把管子往车斗里放,刚放下第一个,张永成就听见“嘎吱”
一声,货车的大梁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了沉,减震直接压到底,轮胎都快贴到挡泥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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