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说笑了。”
顾今哲没说话,目光却灼灼,像一有机会就能随时将她吞入。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许韫转了方向,避着顾今哲要从走廊的侧面过。
“和我一起,你就这么急?”
许韫怔住。
“你还是不信我。”
“信什么?”
许韫转过头问。
他缱绻的注视她。
“我说过,你是我人生唯一跳脱的鲜妍,我对你的喜欢,没有骗你,韫韫,你又何必躲着我。”
他看着许韫,好似将她的面容描摹在眼底。
“我信你。”
许韫循上他的视线,肯定的真切,接着又说。
“可是顾今哲,你的喜欢又能做什么数?”
顾今哲错愕。
眼前的这个女人,他从她的少年看到现在,始终惊叹于她到底有什么魔力。他确实被她吸引,但他同样清楚,喜欢和奋不顾身是不一样的,喜欢不包括奋不顾身,至少对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是这样。
她问他喜欢能做什么数,确实让他一时语塞。
这不是爱。 他见过爱,在他父母身上,可他的父母离世的太早。现在,他再次看到,他的弟弟、小辈接连折在这个女人身上,当然,他也折在了她身上,只不过,他还有清醒。
可是,这真的不是爱?
他何曾如此深切的挂念一个人,目光跟随在她身上,做出诸多荒唐的事情。
情不知所起。
“你知道吗,你的喜欢就如同养花,你当然会费劲心力,可也要我离不开温室,离不开你。顾今晖爱上我,你却不阻拦,是因为你觉得你能把我掌控在手里,你的喜欢充满了算计。”
许韫缓缓开口,如此平静。
一个娇糯柔弱的女人,男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喜欢,可对一个自我意识强的女人,他则要暗作计算,像是风险把控。
顾今哲嘴角的弧度收敛,面色肃穆,那双琥珀色的眼显得复杂,深深看着许韫。
他对许韫的喜欢问心无愧,同时,他不能否认他对她的风险计算。
“韫韫,我曾经和你说过,喜欢是占有,而占有就要有所掌控。要知道比起掌控,我附带的也会给更多,物质上的金钱、舒适,或者感情上的包容,宠爱,两个人在一起,双方都要有所代价,不是吗?”
顾今哲困惑,他的喜欢从未被别人拒绝,就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他的世界,没有感情是双方没有所图的。
许韫淡然的笑了笑。
“顾今哲,你知道吗,你的身上总带着上位的优越,你的喜欢,也带着优越。这一股优越不止于我们之间权利、身份、地位的差距、还有的,则是来自性别。”
她看着他,在她眼里,他好像无处遁形。
“你太清楚了,她们当然会爱上你,你帅气、多金、柔情、慷慨,你也会像你说的,给她们物质、宠爱,可顾今哲,你能保证一辈子如此吗?当她们变得不再鲜活、不再是当初你所见的样子。”
“倘若我真的爱上你,走进你的世界,为适应你而改变,当激情归零,当你察觉到腻味,你还会一如既往吗?可你知道吗,那时的我已经你改变,甚至离不开你,你会还管我,会宠我吗?你不会,你只会甩手而去!”
顾今哲的眸光已经暗下,他沉寂的看着许韫,久久,顾今哲低低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又立马结束在叹息里,他看着许韫,目光全是坦然。
他该说什么?不知好歹?感情本来就是喜欢时一起,不喜欢时分开,是你情我愿,但他已然说不出口,就像她说的,他太清楚不过。
优越?
这个社会,顶层架构由男性掌控,资源财富被男性垄断,继承权,资产所有权都在男性手里,传统千年沿袭,多少或深刻或暴烈的革命,不也拔不尽它的根生地固。
男性拥有着女性梦寐以求的,而他拥有着所有男性梦寐以求的,他只要稍稍给一点柔情,女人又怎么不为之倾倒。
那一句老话怎么讲来着——妓女无情,其实不然,无情的不是妓女,女人只会多情,失权的环境下滋长了她们情感的丰沛,又让她们只能围着男人打转,但男人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