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担忧。
深深的、无法抑制的担忧。
她不知道那封信送到离阳之后,会生什么。
不知道朝中那些老臣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顾剑棠会不会当场暴怒,拔剑砍向信使。
不知道张巨鹿会不会气得当场晕过去,然后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百官,商讨对策。
不知道那些宗室元老,那些一直对她不服气的势力,会不会趁机作乱。
不知道——
无数个不知道,在她脑海中翻涌。
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疯狂地撕扯着她的心。
她相信自己的那些老臣。
相信他们的忠诚,相信他们的能力,相信他们会稳住局面。
可那毕竟是猜测。
是她一厢情愿的相信。
万一呢?
万一有人借机生事?
万一局面失控?
万一——
赵清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片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此刻再次被打破。
只剩下翻涌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担忧。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太了解赵清雪了。
这个女人,表面再冷静,再从容,再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可她心中,最放不下的,永远是离阳。
那是她的根,她的国,她的责任。
是她用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撑起来的江山。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深夜的凉意,却浇不灭她心中那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担忧已经压过了其他一切情绪。
“那又如何?”
她开口,声音微微颤,“我就算好奇,又能怎么办?”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又看不到。”
这话说得很轻,很淡。
可那轻淡之下,藏着深深的无力。
是啊,看不到。
离阳皇城离大秦皇宫,相隔数千里。
就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走七八日。
就算信鸽传书,一来一回,也要好几日。
她被困在这里,困在这深宫之中,困在这个男人身边。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改变不了。
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