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只有眼泪,无声地涌出。
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
落在脚下的鹅卵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曹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那酸楚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这个七十三年风雨都未能摧折的老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缓缓迈步,朝姜清雪走去。
走到姜清雪面前三步处,他停下。
那双浑浊的老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
从她那双含泪的清冷眼眸,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从她苍白的脸颊,到她紧紧抿着的嘴唇。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又移动了一寸,久到院中的老梅枝头的露珠又滴落了几滴。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压抑了二十一年的、深深的眷恋与悲伤。
“像……”
他喃喃道,那声音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真像……”
他的眼中,泪光越来越盛。
那些被岁月磨砺得浑浊的眼珠,此刻却亮得惊人。
仿佛透过眼前这张苍白的、清冷的、带着泪痕的脸,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有着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气质,同样的——
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昭月……”
他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你和你母后……”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昭月。
母后。
这两个词,如同两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姜清雪心中。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瞳孔深处,那难以置信的震撼,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
恐惧。
深深的、本能的恐惧。
她不知道这两个词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当它们从曹渭口中说出时,那些她一直不知道的、被尘封了二十一年的往事,即将被揭开。
那些往事,会是什么?
会是她能承受的吗?
姜清雪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了声音。
那声音沙哑而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挖出来的:
“曹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