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什么都没看见。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下午在养心殿偏厅里的那一幕。
赵清雪被吊在半空中,被那个叫红姐的女人用木棍一下一下地打。
木棍砸在肉上的沉闷声响,一声,又一声。
赵清雪的闷哼声,越来越压抑,越来越微弱。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透过凌乱的长,透过满脸的泪痕和血迹,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认命,有悲哀,有自嘲。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至极的情绪。
姜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秦牧为什么要这样对赵清雪。
不知道那个红衣女人是谁,凭什么敢这样打一个帝王。
不知道秦牧带她去看这一幕,到底想让她明白什么。
她只知道——
那一刻,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那恐惧,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因为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秦牧的可怕,远她的想象。
他可以让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沦落至此。
他可以让一个曾经不可侵犯的存在,被一个粗鄙的女人肆意羞辱。
他可以让任何人——
包括她——
变成第二个赵清雪。
只要他想。
姜清雪的手指,在书页上缓缓收紧。
书页被她攥得皱了起来,出一声轻微的“嗤啦”
声。
姜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一丝凉意,却浇不灭她心中那正在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恐惧。
有无力。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男人的依赖。
尽管她恨他,怕他,厌恶他。
可她也知道——
在这深宫之中,只有他,能保护她。
只有他,能让她活下去。
这个认知,让姜清雪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稳,却在这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姜清雪抬起头,望向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