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赵清雪。
可她的目光,却怎么也移不开。
她看着赵清雪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在皇城大典上,隔着十二旒平天冠,遥遥望向她的眼睛。
那时候,她坐在凤椅之上,满殿红绸金烛,百官朝贺。她穿着厚重的礼服,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张椅子上,无法动弹。
她记得自己当时抬眼,正对上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那双眼睛隔着珠帘,隔着满殿的人影,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她当时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她当时以为,那是帝王对臣妃的审视。
可此刻她才明白——
那目光里,有一种只有同为女子才能体会的、微妙的情绪。
是同病相怜。
是惋惜。
姜清雪闭上眼。
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翻涌。
有皇城大典那日,赵清雪端坐在贵宾席上,浑身散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有徐龙象在皇城东门外,用那种灼热的目光望着赵清雪。
有徐凤华递来的那些纸条,上面写着离阳与北境结盟的消息。
还有此刻——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离阳女帝,被吊在横梁下,被一个疯女人折磨。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让她毛骨悚然的事。
徐龙象要和离阳女帝结盟,共同对抗秦牧。
这是徐凤华那些纸条里透露的信息。
可离阳女帝此刻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那个跺一跺脚整个东洲都要抖三抖的离阳女帝。
那个五年肃清八王、威震东洲的离阳女帝。
那个让无数枭雄俯称臣的离阳女帝。
此刻就吊在她面前。
被打得面目全非。
被羞辱得毫无尊严。
被折磨得像一条濒死的狗。
那徐龙象呢?
那个手握三十万铁骑、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北境世子?
那个在她入宫前信誓旦旦说“等我坐拥天下,便以万里江山为聘”
的徐龙象?
那个连春儿是谁都不记得的徐龙象?
他算得了什么?
他凭什么和秦牧斗?
姜清雪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沉入无底的冰窖。
她想起徐龙象派来的那个刺客。
想起那夜御花园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刻。
想起秦牧后来对她说的话。
他说他夜间功力会衰退,那是他最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