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质——
即便此刻满身伤痕、披头散,依旧有一种说不出的、与生俱来的高贵。
那是从小在权力中心长大、俯瞰众生的女子才会有的气质。
姜清雪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是在宫宴上?还是在御花园的某个角落?
她努力回想,脑海中却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缓缓抬起头。
散乱的长从脸侧滑落,露出那张——
姜清雪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张脸。
即便此刻红肿不堪,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即便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满是疲惫和空洞——
她也认得。
那是离阳女帝。
是前几日在皇城大婚典仪上,与秦牧遥遥相对、气势分庭抗礼的离阳女帝。
是那个坐在鎏金御辇中、珠帘垂落、威仪万千的离阳女帝。
是那个让她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就觉得自惭形秽、永远无法企及的离阳女帝。
此刻,却被吊在这里。
双手反绑,衣衫褴褛,满身伤痕。
那双曾经如寒潭般深邃、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敬畏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和一丝她从未见过的——
恐惧。
姜清雪的脑海中,“轰”
的一声炸开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却不出任何声音。
离阳女帝。
离阳女帝!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跺一跺脚整个东洲都要抖三抖的存在,那个五年肃清八王、威震天下的传奇女帝,那个让无数枭雄俯称臣的女人——
此刻就在她面前,像一只被捕获的猎物,被吊在这昏暗的角落里。
姜清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憋闷的刺痛,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赵清雪身上那些伤痕。
那些红肿的掌印。
那些被撕裂的衣裙。
那些淤青和血痕。
还有那双套在脚上的、又小又薄的旧鞋,挤得脚趾白,与那一身狼狈相比更加刺目。
这些伤……
是怎么来的?
是谁打的?
姜清雪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却不敢往下想。
而就在这时——
红姐动了。
她走到赵清雪面前,停下。
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赵清雪的头,用力往后一拽!
赵清雪被迫仰起头,露出那张红肿的脸。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正好对上姜清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