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带着刻骨的恶意。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冷意。
那冷意一闪而过。
快得几乎没有人察觉。
红姐却没有错过。
她看见那冷意,心中涌起一股更加炽烈的恨意。
还敢瞪她?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凭什么?
一个阶下囚,一个被吊在横梁下扇耳光的贱婢,一个用自己的身体换她一只手的东西——
凭什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红姐的左手,猛地攥紧。
断腕处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右手腕。
看着那裹着纱布的残端。
恨意再次翻涌。
可恨意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昨晚……
昨晚生了什么?
她被砍断手后,就被拖到隔壁房间包扎,再也没能靠近那间雅间。
今早起来,她只知道陛下和这个女人共处一室待了一夜。
可待了一夜之后,这个女人,还是不是那个可以随意羞辱的阶下囚?
陛下有没有……
有没有碰她?
有没有……
红姐的目光,在赵清雪身上来回扫视。
对方那张平静的脸,那双疏离的眼,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真是碍眼。
红姐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靠在车壁上的秦牧。
秦牧正闭着眼睛,小渔跪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着他的肩膀。
晨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轮廓。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餍足。
红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不安又淡了几分。
陛下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那就好说话。
红姐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秦牧近一些。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谄媚和试探:
“陛下——”
秦牧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红姐继续道,目光瞟了赵清雪一眼:
“要不要……再收拾一下这个不听话的贱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