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
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裙,那颜色与鲜血相近,衬得她那张惨白的脸更加可怖。
她的右手腕处,裹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隐隐渗出淡淡的黄色液体,那是伤口渗出组织液的痕迹。
那只手,没了。
从手腕处齐根切断,只剩下一个圆钝的、裹着纱布的残端。
她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目光死死地盯着从后院门口走来的那道月白色身影。
那目光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如同毒蛇般在眼中翻涌。
她的左手,紧紧攥着车壁上的木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她。
是这个贱婢。
是她害自己变成残废的。
是她用自己的身体,换了她的手。
是她——
红姐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的恨意愈浓烈。
赵清雪走到马车旁,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红姐身上。
落在那只裹着纱布的断腕上,落在那张惨白的、满是恨意的脸上。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得意,没有解气,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红姐对上那目光,心中的恨意几乎要炸开。
她猛地直起身,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小红。”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红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看向马车车厢。
车帘掀开,秦牧靠在车壁上,一手支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想说什么?”
他问。
声音温和,却让红姐的脊背瞬间泛起一阵寒意。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出“咯咯”
的、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
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低下头,重新蜷缩回角落里。
身体微微颤抖。
秦牧收回目光,落在赵清雪身上。
“上车。”
他说。
赵清雪没有说话。
她抬起脚,踩上马车踏板。
动作很稳,很慢。
那双又小又薄的旧鞋,踩在木板上,出轻微的“嗒”
声。
她钻进车厢,在靠车门的位置坐下。
依旧是那个位置。
最不舒服的位置。
最靠近车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