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他?
感激他给的一夜安稳?
不。
不。
她猛地睁开眼。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片刻的恍惚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不能动摇。
绝对不能。
昨夜的一切,都是他的手段。
那件长袍,那句话,那个安稳的觉——
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为的就是让她产生这种荒谬的感激,这种可笑的动摇。
她若当真了,就正中他的下怀。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全部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缓缓站起身。
月白色的长袍从她身上滑落,堆在榻上。
她低头看着那件长袍,看着那柔软的布料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弯腰,将那件长袍拾起。
轻轻叠好。
放在榻边。
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他很快就会来。
果然。
片刻后,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很轻,很稳。
然后是“吱呀”
一声,门被推开。
晨光从门口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
秦牧站在门口,背对着光。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的长袍,衣襟袖口绣着暗银色的流云纹,腰间的玉带系得松松垮垮,衬得整个人更加慵懒随性。
长依旧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散落额前,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赵清雪身上。
落在那张依旧微微红肿、却已不再苍白的脸上。
落在那一身破烂衣裙、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身影上。
落在榻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长袍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醒了?”
他开口。
声音慵懒,带着一丝刚醒来的沙哑。
赵清雪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没有感激,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的沉默。
秦牧看着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迈步走进房间。
走到她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