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在他身后炸响,照亮了他苍老而平静的面容,和那双燃烧着炽烈战意的眼眸。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等待着与另一柄剑的碰撞。
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闪电偶尔撕裂夜空时,才能看清他那道遗世独立的身影。
孤独,决绝,义无反顾。
秦牧站在原地,望着窗外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老头,是真的热爱剑道。
热爱到可以不计生死,不计成败,不计一切。
只要能触摸到更高境界,只要能挥出自己最完美的一剑。
这样的人,值得尊重。
秦牧收回目光,看向云鸾。
云鸾依旧站在门边,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秦牧又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的烛光依旧微弱,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光似乎比方才亮了几分。
仿佛有人,正站在门后,透过那细小的缝隙,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秦牧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转身。
迈步。
走向窗户。
月白色的长袍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步伐不疾不徐,从容得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会。
他走到窗前,停下脚步。
窗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窗棂上。
然后——
他迈步踏出。
。。。。。。。
暴雨不知何时已歇。
不是停歇,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逼退。
雨水依旧从天而降,却在触及客栈上空三丈之处时,便如同撞上了透明的穹顶,沿着无形的边界滑落,在四周形成一圈密不透风的水幕。
客栈后院的上空,因此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无雨地带。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照亮了这片方圆十丈的空地。
秦牧负手而立,月白色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脚下是湿润的泥土,但他的衣摆、他的丝、他的周身三尺之内,没有任何雨水沾染。
仿佛这漫天风雨,在他面前都必须退避三舍。
三丈之外,柳白同样站在那里。
他的灰色道袍已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挺拔的身形。
花白的须上挂着细密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但若细看,便会现——
那些雨水,并未真正触及他的身体。
每一滴雨水,在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剑意切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滑落。
他就这样站在漫天雨幕之中,周身却滴水不沾。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对视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甚至没有任何属于武者的气势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