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龙象抬眼,只见范离快步走进镇岳堂。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苍白中带着一丝青灰,眉头紧锁,嘴唇微微抿着,脚步也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徐龙象的心,骤然一沉。
“怎么了?”
范离走到长案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世子,臣正要跟您说这件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臣方才按世子吩咐,以飞书传信的方式联络怒江渡口那边。按照惯例,这种传信用的是我们北境军中最快的信鹰,从王府放出,最多四个时辰便能飞到怒江渡口。那边收到后,无论有无要事,都会用同样的方式回信,以示一切正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这一次——”
他抬眼看向徐龙象,一字一顿:
“臣放出的信鹰,已经五个时辰了,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信。”
镇岳堂内,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在铜盆中燃烧,偶尔出“噼啪”
的轻响,此刻听来却格外刺耳。
窗外的夜风吹过,拂动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投在徐龙象脸上,明明灭灭。
徐龙象的眉头,缓缓皱紧。
他的手,依旧搭在圈椅扶手上,姿态未变。
可那握着扶手的五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没有回信。
怒江渡口那边,没有任何回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边可能出了事。
意味着那条经营多年的暗线,可能出了问题。
意味着——
徐龙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离阳女帝的行程,今日正好经过怒江渡口。
而他的人,此刻却失联了。
这两件事之间——
有没有关联?
“世子,”
范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看,会不会是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徐龙象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明月上。
月光清冷,将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传令下去,让沿途所有驿站,所有暗桩,立刻查探怒江渡口的情况。”
“再派一队快马,连夜出,亲自去渡口看看。”
“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