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们主战,文官们主慎。
最后,徐龙象一锤定音:
“此事不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北境三十年积累,不在一朝一夕。秦牧既然敢做,就必有后手。我们要做的,不是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沉住气,稳住阵脚,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各军加紧操练,整顿武备,粮草辎重提前备足。”
“各州府照常运转,赋税、屯田、招募,一样都不能落下。”
“至于皇城那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我自有安排。”
会议就此结束。
官员们陆续散去,镇岳堂重归寂静。
徐龙象独自坐在主位,望着面前那叠文书,脑海中却在翻涌着更复杂的东西。
他现在脑子很乱。
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的事情,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般浮现。
让他一时间心绪起伏,难以平静。
“世子。”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徐龙象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文士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镇岳堂。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眉宇间带着文士特有的儒雅,却又隐隐透着几分深沉。
正是徐龙象麾下五大幕僚之一,范离。
范离走到长案前三步处,躬身行礼。
徐龙象抬了抬手:“范先生不必多礼。今日那些官员的态度,先生如何看?”
范离直起身,捋须道:“武将主战,文官主慎,都是意料之中。周炳文性子火爆,受不得气,主战不奇怪。慕容战稳重些,但也咽不下这口气。魏元忠他们顾虑小姐安危,也在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世子今日的处理,恰到好处。既稳住了军心,又没把话说死。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布局,不必急于一时。”
徐龙象点了点头。
范离说的,与他想的差不多。
范离在圈椅中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
“范先生,”
徐龙象忽然开口,“你说,离阳女帝现在到哪里了?”
他问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范离放下茶盏,略作思索:“按行程算,她们从皇城出已有三日。若一路顺利,此刻应该已经过了怒江渡口,进入离阳境内了。”
他笑了笑,补充道:“那位女帝陛下,此刻怕是已经在离阳的驿馆中安歇了。算算时间,说不定过几日,离阳那边的贺表就要送到了。”
可徐龙象脸上,却没有笑意。
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脑海中浮现出赵清雪那张绝世容颜,和那双深紫色的凤眸。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