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持离阳女帝。
这是要挑起两国大战。
这是要将整个东洲,都拖入战火。
他疯了吗?
李淳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夜之后,离阳与北境,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艘停泊在江边的楼船。
船上,方鹤城正在整顿禁军,清点人员,准备连夜渡江。
离阳,在对岸。
陛下,在对岸。
他必须回去。
必须将今夜生的一切,禀报朝堂。
必须让顾剑棠知道,让张巨鹿知道,让所有离阳的臣子知道——
他们的陛下,被劫持了。
被北境世子,徐龙象。
李淳风深吸一口气。
夜风带着怒江的水汽涌入肺腑,冰凉刺骨。
他迈步,朝着楼船走去。
灰白的道袍在夜风中翻涌,银白的须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
而在那片渐行渐远的山路上。
在那辆驶向皇城的马车里。
月光依旧清冷。
马蹄声依旧绵长。
赵清雪闭上眼,靠在车壁上。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国师。
离阳。
顾剑棠。
张巨鹿。
百万大军。
澜沧江。
以及——
那个此刻正坐在她对面的、无耻得坦坦荡荡的男人。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不知道国师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不知道离阳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不知道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绝不会屈服。
绝不对这个男人屈服。
绝不对任何力量屈服。
因为她是赵清雪。
是离阳女帝。
是那个在观星台上,立下“一统九州”
誓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