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往秦牧身边缩了缩。
秦牧看着赵清雪,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意味。
“女帝陛下,”
他说,“这是在为那丫头鸣不平?”
赵清雪淡淡道:
“我谁的不平也不鸣。”
“只是你问了,我便说了。”
“至于你听不听,听进去多少——”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车窗外那无尽的夜色。
“与我无关。”
秦牧看着她那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
有玩味。
他忽然觉得,这位离阳女帝,确实很有意思。
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即便成了阶下囚,她依旧保持着那份属于帝王的尊严与冷静。
她不会讨好,不会示弱,不会因为处境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她依旧是那个在观星台上俯瞰万家灯火、立下“一统九州”
誓言的赵清雪。
秦牧细细打量着坐在一旁的赵清雪。
她坐姿优雅,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雪中傲立的寒梅。
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中泛着清冷的光,长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余如瀑垂落腰际。
她没有看向任何人,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面无表情。
月光透过车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的光影。
那光影从她的眉心划过,沿着鼻梁一路向下,将那张绝世容颜切割成两半。
一半在明,清冷如仙,一半在暗,幽深似渊。
秦牧看着这张脸,忽然笑了笑。
然后,他动了。
他站起身。
动作随意而从容,月白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过锦缎坐垫,没有出一丝声响。
小渔只觉身边一空,下意识抬头,便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座位,正朝着车厢深处走去。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任何声音。
赵清雪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正在靠近。
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正在越来越清晰。
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但她没有动。
依旧端坐着,目光落在车壁的某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
直到——
那道身影在她面前停下。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月白长袍上银线绣成的云纹,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温热的体温,近到她能听到他平稳而绵长的呼吸。
赵清雪的呼吸,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