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如同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掌,从她身侧轻轻一拢。
下一刻,
赵清雪只觉周身一轻。
月白色的裙摆在雾气中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云。
她甚至来不及出任何声音。
那浓雾便裹挟着她,如同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从甲板上消失了。
“陛下——!!!”
方鹤城的嘶吼声穿透浓雾,带着肝胆俱裂的绝望。
银甲禁军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能见度不足三尺的浓雾中疯狂搜索,刀剑在空气中胡乱劈斩,却只斩到虚无的雾气与彼此。
“国师!陛下不见了!”
“保护陛下!陛下在哪里!”
“雾里有东西!有什么东西带走了陛下!”
恐慌如同瘟疫,在雾气中迅蔓延。
这些训练有素、跟随赵清雪征战五年的精锐禁军,第一次品尝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而船头。
李淳风的身形僵住了。
他依旧保持着结印的姿态,千万道剑意依旧在与那头江水巨龙缠斗。
可他那双绽露金光的眼眸,此刻却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江水巨龙出一声震天的长吟,再次俯冲而下。
李淳风收回目光,抬手。
千万道剑意再次汇聚成洪流。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头孽障。
夜空中,江水巨龙与剑意洪流的激战仍在继续。
怒江的咆哮声,淹没了一切。
包括方鹤城沙哑的嘶吼。
包括银甲禁军濒临崩溃的呼喊。
也包括那艘孤舟,在浓雾与巨浪中,如同无根浮萍般的飘摇。
而在浓雾深处。
在江风与月光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赵清雪正被那股温热的雾气轻轻托着,越过奔腾的江面,越过陡峭的崖壁,越过嶙峋的山石。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却能感觉到——
有一个人。
就在她身侧。
很近。
近到她能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能闻到他衣袍上残留的、极其淡雅的龙涎香。
那气息陌生而熟悉。
陌生,是因为她与他仅有两面之缘,从未如此之近。
熟悉,是因为那气息之中,有她昨夜在养心殿外感知到的、令李淳风都为之色变的……
深渊。
雾气渐渐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