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依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能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如同擂鼓,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额头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滴,顺着鬓角滑落,渗入衣领,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
软榻上,姜清雪在秦牧开口询问的刹那,心脏也是猛地一缩。
隔着层层垂落的、半透明的鲛绡帐幔,她清澈却带着痛楚的目光,准确地投向了跪在光影边缘的王济民。
王济民?
徐姐姐传唤过他?
仅仅是为了诊脉吗?
姜清雪的思绪飞转动。徐凤华是何等心性?
岂会因寻常“偶感不适”
便轻易召见太医?
尤其是在这敏感时刻,任何与外界不必要的接触都可能带来风险。
除非……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姜清雪眸光微动。
秦牧静静听完王济民的回答,脸上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一副慵懒中带着些许关切的模样。
他轻轻“嗯”
了一声,仿佛对王济民的回答颇为满意。
然而,他并未立刻让王济民起身,也没有继续追问华妃病情的细节。
只是那么淡淡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在王济民背上。
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殿内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王济民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之时。
秦牧才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宽和:
“既无大碍,那便好。华妃初入宫中,诸多不惯,你们太医院需得多加留心,精心伺候。”
“微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照料娘娘凤体安康!”
王济民连忙应道,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恭顺,后背却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嗯。”
秦牧似乎终于满意了,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榻上的姜清雪,语气转为一种更显随意的吩咐,
“既然如此,王太医,你便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王济民如蒙大赦,立刻以最恭谨的姿态,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向殿门挪去。
直到退至门边,才敢转身,轻轻拉开殿门,闪身出去,并反手将门悄无声息地掩上。
月光洒在庭院里,秋夜的凉风吹来,让他因紧张而微汗的后背感到一丝寒意。
王济民站在毓秀宫外的廊下,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想起华妃的话。
“查一左侧眉骨有旧疤的老太监,名曹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