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捡起地上的白玉棋子,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更可怕的是,离阳女帝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她是在示好?还是在警告?或者……另有图谋?”
这个问题让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离阳女帝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如果她想结盟,应该保守秘密,暗中相助。
如果她想背叛,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徐龙象自投罗网。
可她偏偏选择了最奇怪的方式——当面告知,毫不遮掩。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算计?
“不管她图谋什么,”
墨鸦的声音冰冷如铁,“当务之急是确定两件事——第一,墨蜃到底是怎么死的;第二,秦牧到底知道了多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墨蜃真是被秦牧的人所杀,那意味着秦牧身边的力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怖。能无声无息解决掉墨蜃这样的天象境杀手,至少需要同等境界,甚至……更高。”
“陆地神仙”
四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厅内气氛更加凝重。
徐龙象静静听着,许久,才缓缓开口:
“墨蜃……不会落入敌手的。”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及一丝深藏的痛楚。
“他对本世子,十分忠诚。”
徐龙象缓缓转身,烛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却苍白的轮廓,
“一旦被擒,他一定会立即启动秘术,将自己彻底‘化’去,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更不会……吐露半个字。”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却异常清晰的痛心。
那痛心不是为了计划的暴露,不是为了情报网的漏洞,而是为了……墨蜃这个人。
那个沉默寡言,总是隐藏在阴影中,却为他执行了十年最危险任务的男人。
那个在他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时,暗中替他挡下三支冷箭,却从未提起过的男人。
那个在他父亲徐骁病逝时,默默守在灵堂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男人。
墨蜃不是幕僚,不是下属,而是……兄弟。
如今,这个兄弟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笔账,”
徐龙象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必须算在秦牧头上。”
他的眼中寒光如刀,那股压抑了整晚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恨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是为了姐姐被强纳的屈辱,不是为了清雪被夺走的痛苦,而是为了……墨蜃。
为了那个为他付出一切,却连死都死得如此凄惨的兄弟。
“世子说得对!”
司空玄沉声道,老眼中也燃起了怒火,
“墨蜃为徐家效命十年,忠心耿耿,功不可没。如今惨死异乡,此仇不报,我们有何颜面面对北境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