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美,尊贵,无可挑剔。
但徐凤华看着这套礼服,眼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霞帔上那只最大的凤凰。
金线的触感坚硬而冰冷,如同她此刻的心。
明日,她就要穿上这身衣服,戴上这顶凤冠,在天下人面前,嫁给那个夺走她一切的男人。
多么讽刺。
她曾是镇北王府的大小姐,是北境雪原上纵马奔驰的徐凤华,是江南商路暗中执掌风云的赵家少夫人。
可如今,她却要成为这深宫中的一只金丝雀,成为秦牧的华妃。
成为……徐家在北境之外,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吱呀——”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
徐凤华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在这个时间,能够不经通报直接进入华妃寝殿的,整个皇宫只有一个人。
秦牧。
他依旧穿着宴会上那身玄黑十二章纹衮服,只是摘去了沉重的十二旒平天冠,长只用一根乌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散落额前,为他平添了几分慵懒随意的气质。
他缓步走进寝殿,月白广袖长袍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华,银线绣成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的步伐缓缓流动。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地面上,没有出一丝声响。
但徐凤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那股属于帝王的、不容置疑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寝殿。
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面向秦牧。
然后,依照宫规,缓缓跪倒。
月白色的寝衣在地面上铺开,如同骤然绽放的雪莲。
“臣妾参见陛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叫她起身,只是静静地俯视着她跪伏的身影。
寝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出的噼啪声,和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许久,秦牧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谢陛下。”
徐凤华缓缓起身,垂手而立,目光低垂,落在秦牧玄色衮服的衣摆上。
那上面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龙昂扬,龙身盘踞,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爱妃在看什么?”
秦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在看陛下的龙袍。”
徐凤华的声音依旧平静,“绣工精致,栩栩如生。”
“哦?”
秦牧挑眉,“爱妃喜欢?”
“臣妾只是觉得,”
徐凤华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秦牧,“这龙袍穿在陛下身上,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