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面面相觑,眼中闪过讶异。
这徐龙象……竟如此沉得住气?
赵清雪坐在宾位上,深紫色的凤眸透过珠玉垂旒,静静打量着这个北境来的年轻将军。
她见过徐龙象的画像,也听过他的事迹。
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此子果然能忍。
赵清雪在心中暗道。
胞姐受此奇耻大辱,他竟能在天下人面前,在仇敌面前,表现得如此平静,如此……恭敬。
这份心性,这份定力,确非常人所能及。
但随即,赵清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不过……忍得太过,反倒落了下乘。
她端起面前的青玉酒樽,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若是此刻表现得愤怒一些,不甘一些,痛苦一些,反倒更符合常理,更能让秦牧放松警惕。
可他却表现得如此平静,如此恭顺——
这恰恰说明,他内心翻涌的恨意与杀机,已经浓烈到了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的地步。
越是隐忍,越是不平静。
越是平静,越是让人……心生警惕。
赵清雪在心中,已经给徐龙象的印象分,悄然扣去了一些。
能忍是好事,但忍得太过,失了分寸,便是破绽。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目光重新转向主位上的秦牧。
秦牧似乎并未在意徐龙象的反应,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赐座。”
“谢陛下。”
徐龙象在武将位——兵部尚书王贲的下位置坐下。
他坐得笔直,双手置于膝上,目不斜视。
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殿内气氛再次陷入微妙的沉默。
就在这时,殿外礼官的通传声再次响起:
“青岚剑宗宗主剑来、太上长老萧天南,求见陛下——!”
“宣。”
殿门再次洞开。
两道青色身影,并肩而入。
为者,是一个约莫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青色道袍,袍身上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近乎寒酸。
长未冠,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余披散肩头。
面容清癯,颧骨微凸,眉宇间带着一种常年闭关的疏离与淡漠。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此刻这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剑意透体而出。
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
青岚剑宗新任宗主——剑来。
一个在江湖上几乎没有任何名声,却在一夜之间被推上宗主之位的男人。
而他身旁,则是一位须皆白的老者。
老者同样穿着青色道袍,但袍身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
他面容红润如婴儿,皮肤光滑得看不见一丝皱纹,只有那双眼睛深处沉淀的沧桑,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