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了。
秦牧的语气虽然温和,但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臣妾……”
姜清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明白了。那……何时去见?”
“就现在吧。”
秦牧松开手,转身朝殿外走去,“朕已备好车驾,就在宫外等候。”
就现在?
姜清雪浑身一僵。
这么快?!
她原本以为至少还有几天时间可以准备,可以想办法传递消息,可以……可以做些什么。
可现在,秦牧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陛下……”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臣妾还未梳妆,这样去见恩人,未免太失礼了……”
秦牧在殿门口停下脚步,微微侧身,月光从他身后照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银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无妨。爱妃这样就很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陈掌柜夫妇若见到你如今过得安好,便是最大的欣慰。”
话音落下,他已迈步走出殿门。
姜清雪跪在原地,双手死死攥紧裙摆,指节因用力而白。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
与此同时,皇城西市,朱雀街。
这是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两侧多是青砖灰瓦的民居,偶有几家商铺,也都是些不起眼的小本生意。
街道尽头有一座三进的宅院,粉墙黛瓦,门楣上挂着“陈府”
二字的匾额——这是秦牧赐给陈枫夫妇在皇城的宅邸。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整条街道染上一层诡异的金红色。
宅院斜对面,一座废弃的茶楼二层。
墨蜃静静地站在破败的窗棂后,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衫,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毫无情感的眼睛。
那双眼睛异常清澈,却也异常空洞,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映不出任何光亮。
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整整三天。
三天来,他摸清了这座宅院的布局,摸清了守卫换岗的时间,摸清了陈枫夫妇的生活习惯——
辰时起床,巳时用早膳,午时小憩,申时会到后院浇花,酉时用晚膳,戌时便熄灯就寝。
规律得像两个上了条的木偶。
墨蜃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他喜欢规律。
规律意味着可预测,可预测意味着容易下手。
作为徐龙象麾下最神秘的幕僚,墨蜃擅长的不只是奇门遁甲、机关暗器,更擅长一种近乎失传的秘术。
能将人彻底“化”
去,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