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
云鸾继续道,“徐凤华性格刚烈果决,与寻常闺阁女子大不相同。六年前先帝赐婚时,她本不愿嫁,曾当面对徐骁说:‘父亲若要联姻固权,何不将我许给朝中权贵?嫁给江南商贾,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秦牧眼中精光一闪:“她这么说?”
“是,”
云鸾点头,“当时徐骁大怒,斥她不知轻重。但徐凤华据理力争,说赵家虽富,却无实权,对徐家助力有限。不如选择兵部或户部重臣,可为徐家将来铺路。”
秦牧若有所思:“她倒是看得远。后来呢?”
“后来徐骁以君命不可违为由,强行将她嫁去苏州。”
云鸾道,“据当年随行陪嫁的老仆回忆,徐凤华出嫁那日,北境风雪漫天。她一身大红嫁衣站在王府门前,回望镇岳堂方向,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今日我嫁,非为徐家,乃为北境。父亲、弟弟,你们莫要忘了。’”
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烛火噼啪,檀香袅袅。
秦牧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皇城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仿佛星辰坠入人间。
“所以这六年来,”
他背对着云鸾,声音平静,“徐凤华在苏州,过得如何?”
云鸾沉默片刻,才道:
“锦衣卫在苏州的密探回报,徐凤华嫁入赵家后,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赵文轩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整日流连青楼酒肆,对这位北境来的妻子并不上心。”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微妙:
“但奇怪的是,赵家这六年的生意,却是蒸蒸日上。原本只是苏州织造提举,如今已掌控江南三成丝绸贸易,暗中还与海外番商搭上线,生意做到南洋去了。”
秦牧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徐凤华的手笔?”
“八九不离十,”
云鸾道,“密探曾截获赵家商队往来的账册,其中账目之精细、调度之巧妙,绝非赵文轩那等纨绔能为之。而且赵家这几年的扩张路线,隐隐有兵家布局的影子,先占要害,再图周边,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她抬眼看向秦牧:
“更关键的是,赵家与北境的往来,比六年前频繁了三倍不止。每年都有大批江南特产运往北境,而北境的皮毛、药材也源源不断流入江南。这些生意,名义上是赵家在做,但实际操盘的,很可能是徐凤华。”
秦牧重新坐回圈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这位徐大小姐,人在江南,心却还在北境。她用赵家的商路,为徐家经营财源,打通南北通道。”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