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大义不在他,人心不在他,各地勤王军队蜂拥而至,北境将成为孤岛,三十万大军将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大军压境,是万民归心的禅让登基,是名正言顺的改朝换代!
徐龙象深深吸了一口气,北境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缓缓吐出那口浊气,眼中的最后一丝疯狂也消失不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然后,他抬眼,重新看向那辆马车。
此时,车帘已被彻底掀开。
一道水绿色的身影,从马车中缓缓走出。
果然是姜清雪。
她今日穿的依然是那身水绿色广袖流仙裙,外罩月白色薄纱长衫,长挽成飞天髻,只插着那支碧玉簪。
没错。
就是他送的那支。
晨光稀薄,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单薄的轮廓。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比在青岚山时更加憔悴,眼圈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这几日未曾睡好。
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雪贵妃”
的矜持笑容。
那笑容很美,却空洞得如同面具,没有一丝温度。
徐龙象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眼神有瞬间的痴迷。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让他心碎。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嘴唇……
似乎比平日里更红一些,也微微有些肿。
不是胭脂的那种红,而是……
一种不自然的,带着些许破皮的殷红。
徐龙象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一个经历过沙场、见过无数伤口的武者,他太清楚那种痕迹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被反复吮吸、啃咬后留下的痕迹!
就在不久前,就在这辆马车里。
有人曾用力地吻过她,甚至……咬破了她的唇!
“轰——!”
徐龙象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秦牧!
是秦牧!
这个畜生!这个杂碎!他竟然……
徐龙象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玄黑蟒袍的袖口。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冲上去,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可就在此时——
另一道身影,从马车中缓缓走出。
玄色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珠玉垂帘微微晃动,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那双深邃如渊的眼。
秦牧。
他就那样从容地走出马车,站在姜清雪身边,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动作娴熟,姿态亲昵,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姜清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侧身,依偎进他怀里。
那姿态,顺从得让人心碎。
徐龙象死死盯着那只揽在姜清雪腰上的手,盯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盯着她脸上那空洞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凌迟,一刀,又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