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有让人通报,独自一人走进院中。
时值午后,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
院子西侧有一座八角凉亭,亭檐飞翘,挂着铜铃,微风拂过,出清脆的叮当声。
亭中,姜清雪正坐在石凳上。
她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襦裙,外罩月白薄纱罩衫,长只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散落颊边。
面前石桌上摆着一架古琴,琴身漆黑,弦光泠泠。
但她没有弹琴,只是静静坐着,目光望向亭外的梅树,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么。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那是一种不同于后宫其他女子的美。
清冷、疏离,仿佛与这繁华深宫格格不入。
秦牧站在月洞门外,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思绪中,竟未察觉他的到来。
直到秦牧迈步走进院子,脚步声惊动了亭中的女子。
姜清雪猛地回神,抬眼看到秦牧,先是一愣,随即慌忙起身。
“陛、陛下——”
她快步走出凉亭,在秦牧面前三步处跪下,额头触地:
“臣妾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显然是被吓到了。
秦牧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伏跪的身影。
淡青色襦裙铺展在地,月白罩衫下隐约可见纤细的腰肢。
她跪得很标准,姿态恭顺,但脊背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愿屈服的倔强。
“起来吧。”
秦牧淡淡道。
“谢陛下。”
姜清雪起身,垂而立,不敢与他对视。
秦牧打量着她。
比起昨日练剑时的英气,今日的她更多了几分柔婉。
许是衣着打扮的缘故,也或许是心境不同。
“在想什么?”
秦牧问,“朕进来时,看你望着梅树出神。”
姜清雪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道:“回陛下,臣妾……只是在想,这梅树何时会再开花。”
“梅花开在寒冬,现在才初夏,还早。”
秦牧走到凉亭中,在石凳上坐下,“你喜欢梅花?”
“是。”
姜清雪跟进来,依旧垂,“梅花凌寒独开,傲雪欺霜,臣妾……敬佩它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