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特使微微扬起下巴,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明屈服的画面。
“只要我们不同意,大明朝就永远无法开海贸易。”
“你们的国库,连一两南洋的银子都赚不到。”
大堂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这份狂妄,已经到了令人指的地步。
朱敛看着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番鬼,眼中的怒火反而慢慢平息了下来,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深渊。
跟这种只认大炮和真理的海盗讲道理,确实是浪费口舌。
“朕的话已经说完了。”
朱敛重新坐回龙椅上,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趁着朕现在还不想杀使臣,滚回你们的船上去吧。”
“洗干净脖子,在海上等着大明的水师。”
两名使节见大明皇帝如此油盐不进,冷哼了一声,也不再行礼,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堂。
待这几个外夷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外,大堂内的压抑气氛瞬间爆。
“皇上。”
一直按捺着怒火的赵率教从班列中大步跨出,单膝跪地,声音洪如洪钟。
“这些红毛番鬼欺人太甚。”
“微臣请战。”
赵率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这次微臣随皇上南下,带来的人马充足,缴获的战船也有不少。”
“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微臣这就去点齐兵马,登船出海。”
“定要将这些狂妄之徒连人带船,全都轰进海底喂王八。”
卢象升也紧跟着上前一步,抱拳请命。
“皇上,赵将军所言极是。”
“化外野人,不知天威,若不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他们还真以为我大明无人。”
“微臣愿率新军水师,作为先锋,替皇上踏平那什么大员和圣萨尔瓦多。”
听着两位爱将的慷慨陈词,朱敛微微压了压双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群洋鬼子如此跋扈,这一战,自然是非打不可。”
朱敛的声音很沉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但怎么打,何时打,却不能仅凭一腔血勇。”
朱敛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福建沿海和台湾岛的位置上轻轻划过。
“你们刚才也听郑芝龙说了,他们的船坚炮利,绝非虚言。”
“我们这次带来的船只虽然众多,但大多是缴获来的福船和老旧战舰。”
“想要用这些船,跨越这风高浪急的海峡,去强攻他们经营已久的炮台和棱堡。”
朱敛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并不太现实。”
赵率教愣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
“可皇上,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在海上耀武扬威。”
“当然不。”
朱敛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扫过堂内众人。
“但若是强行跨海攻打,大明要耗费的钱粮物资,以及损失的精锐兵员,将会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这完全就没有必要。”
朱敛走回御案前,指了指外面连绵的军营。
“朕这次南下,带来这么多的兵马,要的目的,是为了威慑那些心怀鬼胎的士绅,是为了稳定这东南沿海的局势。”
“是为了让江南商贸局能够顺利筹银,让新政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生根芽。”
“朕并非是要把大明最精锐的新军,全都白白填进这片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