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的行事作风,更是贪得无厌,狡诈如狐。”
郑芝龙仔细回忆着这些年的交锋经验,娓娓道来。
“荷兰人主要盘踞在南部的热兰遮城,而西班牙人则在北部的圣萨尔瓦多城一带筑城。”
“他们仗着船坚炮利,时常游弋在我们的近海航线上。”
“每次遇到大明的民间商船,他们便打着打压走私船的名义,强行拦截。”
“实质上,就是为了截断大明前往南洋的商贸通道。”
郑芝龙咬了咬牙,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憋屈的事情。
“大明的海商想要做生意,就必须通过他们,将货物低价卖给他们,再由他们转卖到南洋和泰西。”
“他们这是想在海上,生生卡死大明的贸易线。”
说到这里,郑芝龙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哪怕是微臣……”
“微臣手底下虽然有上千艘船,但真正的精锐战舰并不多。”
“面对他们的封锁,微臣为了保住手下弟兄的饭碗,也只能选择同意与他们合作。”
“按期交纳一笔银子,或者将一部分货物的利润分给他们,这才换来了这几年的相安无事。”
郑芝龙的声音越来越低,生怕皇上因此降罪。
大堂内安静了片刻。
朱敛并没有火,反而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能在海上夹缝求生,将势力展到如今的规模,已是不易。”
“面对强敌,虚与委蛇,保存实力,这不叫怯懦,这叫识时务。”
听到皇上这句话,郑芝龙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朱敛重新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再次轻轻叩击桌面。
“既然摸清了他们的底细,那这件事情就好解决了。”
朱敛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郑芝龙,朕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郑芝龙立刻挺直脊背,高声应命。
“微臣在。”
“你马上派人出海,去联系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负责人。”
朱敛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让他们派使者前来福州谈判。”
“就说大明朝廷准备正式开海,要与他们商议海上的规矩。”
“你告诉他们,大明皇帝就在这福州城里等着他们。”
郑芝龙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皇上竟然要亲自接见这些番鬼使者。
但他深知皇上的脾气,不敢有半点迟疑。
“微臣遵旨。”
“微臣这就去安排快船,立刻给他们传信。”
说罢,郑芝龙向朱敛深鞠一躬,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堂。
堂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朱敛端起茶盏,刚准备喝一口润润嗓子。
一直如影子般站在他身后的暗卫统领王嘉胤,突然悄无声息地上前了两步。
王嘉胤的脸色显得有些难看,脚步极轻。
他凑到朱敛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地说了几句话。
几乎是一瞬间,大堂内的气氛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朱敛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啪”
的一声闷响。
那只上好的景德镇官窑茶盏,竟被朱敛硬生生捏出了几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