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推测,他确实不太想来福州蹚这趟浑水。”
“就算他最终迫于朝廷的威严不得不来,大概率也会点齐重兵,带着大队人马前来壮胆。”
王嘉胤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
“看来这一次的洽谈,绝对不会像表面上那么顺利了。”
朱敛慢慢合上手中的府志,随手将其扔在宽大的桌案上。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不带兵来,朕反而会觉得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这大明朝的海域,向来是他们这些海主说了算,突然头顶上压下来一个皇帝,他自然会怕。”
王嘉胤上前一步,脸上的凝重之色并没有褪去。
“陛下自然是不怕他那些乌合之众,但暗线还拼死送出了另外一条极具分量的消息。”
朱敛微微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嘉胤。
“说。”
王嘉胤咽了一口唾沫,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郑芝龙最近似乎暗中派了心腹,去和那些盘踞在海上的荷兰红毛鬼秘密联系了。”
“至于他们之间具体达成了什么交易,或者说了什么,暗线级别不够,暂时还无法查探清楚。”
“但陛下,这荷兰人那边,咱们却不得不防啊。”
朱敛的眼神在听到“荷兰人”
三个字时,瞬间冷了下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光芒。
他在现代自然清楚这段历史,一六三零年的大航海时代,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坚船利炮绝不是开玩笑的。
朱敛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击着,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确实是个极大的麻烦。”
“那些红毛鬼的盖伦帆船高大坚固,船上配备的重型火炮射程极远。”
“若是在这茫茫大海上拉开阵势对轰,咱们大明朝现在的水师,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敛站起身,绕过帅案,在巨大的沙盘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代表大海的那片蓝色区域,脑海中飞推演着各种可能出现的变局。
片刻之后,他转过头,语气冰冷地下达了死命令。
“立刻派最可靠的人,乘快船去海上找卢象升。”
“传朕的口谕,让他把他那一万人给朕藏好了,绝不可提前露头。”
王嘉胤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
“陛下,若是郑芝龙难,咱们的压力岂不是太大了。”
朱敛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王嘉胤的眼眸。
“你告诉卢象升,不管福州城这边打得多惨烈,不管朕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
“只要荷兰人的风帆没有出现在海平线上,他就绝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那一万新军和船队,是朕留着对付那些红毛鬼的唯一底牌。”
“若是为了对付一个郑芝龙就提前把底牌打了出去,一旦荷兰人趁火打劫,咱们整个大军都得葬身海底。”
王嘉胤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重重地抱拳躬身。
“属下遵旨,这就亲自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