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没有穿那身繁琐的龙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大红色的织金披风。
他缓步走上点将台,每一步都踏得极为沉稳。
赵率教和王嘉胤分列两侧,如同两尊铁塔般守护着这位帝王。
朱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大军。
没有任何多余的战前动员,也没有长篇大论的训话。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出。”
低沉的两个字,被赵率教浑厚的内力远远传荡开来。
大军轰然而动,步伐整齐划一,甲片碰撞的声音汇聚成一股钢铁的洪流。
这一次南下福建,朱敛并没有选择走那条泥泞崎岖的陆路。
若是大军从陆路跋涉前往郑芝龙的大本营安平镇,至少需要耗费一个多月的时间。
兵贵神,迟则生变。
走水路,借着风势顺江而下,半个月即可将刀锋直接抵在敌人的咽喉上。
因为王在晋之前早已奉命秘密调集船只,如今江面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大大小小的战船。
江防大营本就配备了足够的水师船只,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
朱敛当先踏上一艘吃水极深的主帅座舰。
巨大的风帆被水手们喊着号子缓缓拉起。
水波荡漾之间,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了江岸。
浩浩荡荡的船队尾相接,如同江面上横卧的一条巨龙。
整个拔营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和混乱。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庞大的船队在松江府的码头缓缓靠岸。
这里是内河与大海交汇的节点。
那些底盘平缓的江船,若是强行开进海浪里,只需要一个稍微大点的浪头就会底朝天。
早就候在码头上的地方官员,战战兢兢地将准备好的海船名册递了上来。
成排的福船和广船像是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静静停泊在深水区。
士兵们没有任何抱怨,立刻开始了紧张的换船调度。
沉重的火炮和一箱箱铅弹被滑轮组吊上了高大的海船甲板。
朱敛踩着坚硬的木质踏板,走进了福船那宽敞的底舱。
从这一刻起,大军将彻底脱离内河的庇护,从海上直插南下。
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海岸线,船队将依次掠过宁波、台州、温州和福州。
若是老天爷不找麻烦,十天之后,大军的锚就会砸进泉州的海底。
“扬帆,出海。”
巨大的船锚被绞盘缓缓拉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