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兴奋。
“估计现在的行程,大军已经顺利抵达了浙江一带的海域。”
“只要皇上一声令下,他们很快就可以在福建指定的港口顺利登陆。”
朱敛接过密报,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
卢象升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这一万装备了新式燧枪和野战轻炮的精锐,就是他悬在郑芝龙脑袋上的一把斩大刀。
“很好。”
朱敛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那另一支军队呢?”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从四川千里迢迢调来的那支兵马,现在到了何处?”
赵率教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抱拳回答。
“皇上神机妙算。”
“秦良玉将军率领的五千白杆兵,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山地强军。”
“他们翻山越岭,行军度极快。”
“早在五天前,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过了南直隶的地界,走在皇上的前面去了。”
赵率教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按照王在晋大人的暗中接应,沿途的卫所全都对他们放行。”
“现在的白杆兵,已经成功进入了福建地界。”
“他们化整为零,隐藏在崇山峻岭之中,根本没有引起当地官府和郑芝龙耳目的注意。”
听到秦良玉的白杆兵已经就位,朱敛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白杆兵擅长山地作战,是最锋利的陆战尖刀。
卢象升的新军擅长火器阵地战,从海上包抄。
再加上南直隶的军队作为后盾。
这张天罗地网,已经彻底将福建这块地盘给罩死了。
“南直隶这边的兵马准备得如何了?”
朱敛转头看向王嘉胤。
这次南下,他特意让王嘉胤随行,就是看中了他常年打游击、熟悉各种突情况的经验。
“回皇上的话。”
王嘉胤恭敬地低着头。
“从南直隶各处兵防之中抽调出来的一万精壮人马,已经在城外大营集结完毕。”
“粮草辎重也全部装车。”
“随时都可以跟随皇上拔营出。”
赵率教也紧跟着禀报。
“微臣手底下的两千暗卫精锐,也已经全部整装待。”
“火铳、连弩、绣春刀,皆保养到了最佳状态。”
“随时可以出!”
朱敛缓缓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案几上跳跃的烛火,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上。
其实,这半个月他留在南京,亲自下场主导摊丁入亩的细则,不过是摆给江南官绅看的一层障眼法。
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在等。
等这分布在天南海北的几路大军,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越千山万水,全部到达他预定好的战略位置。
现在,最后一块拼图已经严丝合缝地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