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维祺也在一旁默默点头,这同样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郑芝龙的舰队,船只数千,部众十几万。
在海战上,大明朝现有的水师绑在一起,都不够郑芝龙塞牙缝的。
朱敛听完郑三俊的话,脸色并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反而缓缓地点了点头。
“郑爱卿所言极是。”
“这也是朕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一点。”
朱敛重新走上御阶,转身俯视着下方的群臣。
“郑芝龙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他把持着海路,卡着大明通往海外的咽喉。”
“但是。”
朱敛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冷酷,一股浓烈的杀机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这一次,朕既然决定将开海提上日程,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大明的天下,容不下第二个声音。”
“他郑芝龙如果能为朕所用,替大明打通海路,赚取西方的白银和火器。”
“那朕就继续用他,甚至给他加官进爵。”
“可如果他仗着兵强马壮,阳奉阴违,企图继续趴在大明的血管上吸血。”
朱敛猛地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就只能除掉他。”
“朕的大军可以踏平建奴,可以剿灭流寇。”
“自然也能扫平他郑芝龙的几百条破船。”
“朕一旦决定大开海禁,建立皇家市舶司。”
“就绝不可能允许他郑芝龙,继续以这种土皇帝的形式存在下去。”
“要么臣服,要么死。”
大殿内的杀机如同实质般弥漫,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朱敛冷冷地看着下方的群臣,将他们眼底的震惊与惶恐尽收眼底。
他很清楚,对付这些习惯了守旧的文官,不能一味地用强。
必须要恩威并施,让他们看到朝廷的底线,也要让他们看到退路。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朱敛重新坐回宽大的龙椅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祖宗之法,海禁之策,牵一而动全身。”
“朕既然要开海,自然不会像个莽夫一样,毫无章法地全面铺开。”
他拿起御案上的一支朱砂御笔,在指尖轻轻转动。
“治大国如烹小鲜,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本朝的根基。”
“所以,朕决定先实行试点之法。”
“就如这摊丁入亩的政策一样,开海通商,也要先选定几个地方作为试探。”
吕维祺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赶忙抬起头来。
“皇上的意思是,只开辟部分港口?”
朱敛微微颔,目光投向殿外深邃的苍穹。
“不错。”
“朕打算先选定福建的厦门、福州等地,作为大明批开海的试点港口。”
“设立市舶司,专门负责核准出海船只,抽取海关商税。”
“并且严格限定交易的货物种类和西洋商船的停泊区域。”
他放下御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如果在这几个试点港口推行的过程中,现有任何失控的苗头。”
“或者是那西洋的夷人敢得寸进尺,又或者是地方官绅勾结走私牟取暴利。”
“朕随时可以下一道圣旨,将这几个港口彻底封闭。”
“如此一来,进退皆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就算出了乱子,也仅仅局限在闽粤一隅,绝不会影响到我大明朝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