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败坏礼教。
动摇国本。
这帮酸儒,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吕维祺深吸了一口气,顶着周围同僚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了。
“皇上,臣以为,开海之事,有利有弊,但当今局势,利大于弊。”
“哦?”
朱敛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说下去。”
吕维祺咽了口唾沫,声音逐渐放大。
“臣身为户部侍郎,对这南直隶的账目再清楚不过。”
“如今朝廷虽然海禁,但民间的走私贸易,却从未断绝过,甚至愈演愈烈。”
“海上的巨量贸易,那是一笔极其恐怖的财富。”
吕维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拿闽粤一带来说。”
“那郑芝龙家族,此前本是海盗,被朝廷招安之后,现在已经逐渐成了整个东南海域的海上霸主。”
“他们靠着走私我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换取海外的真金白银。”
“其每年敛取的钱财,是一个令户部都为之咋舌的数字。”
“若是朝廷能够正式开海,设立市舶司,名正言顺地抽取海税。”
“那将给朝廷带来极其庞大的收入,足以填补辽东军饷和西北赈灾的无底洞。”
吕维祺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刚才那几个劝阻的老臣顿时怒目而视,似乎想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
朱敛坐在龙椅上,微微点头。
其实,对于吕维祺的这番分析,他心里自然是无比认同的。
早在他刚刚穿越到崇祯身上,接手这个千疮百孔的大明朝时,他就在脑海中盘算过开海赚钱的法子。
白银。
大明朝现在最缺的就是白银。
而海上,就是一座流动的银山。
只是那个时候,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北方的建奴虎视眈眈,辽东局势极其不稳定。
西北的各路反王如星火燎原,民乱四起。
在那种内忧外患、朝不保夕的情况下,他若是强行开海,无异于引火烧身。
一旦海禁大开,江南的士绅商贾势必会为了利益彻底疯狂。
整个东南沿海极有可能瞬间乱套。
更可怕的是,那个远在福建的郑芝龙。
若是朝廷在没有足够威慑力的情况下开海,郑芝龙必然会趁机军阀化,彻底做大。
到时候,这头海上的猛兽一家独大,甚至可能带领南方各省,为了保住海贸利益,而不顾北方的死活。
大明朝,极有可能会陷入南北分裂的绝境。
这也是朱敛一直按捺着没有动手的根本原因。
但是现在。
情况变了。
他平定了西北民乱,又打退了皇太极的十万辽东铁骑,让对方暂时无法西进。
更重要的是,他裁撤京营,编练新军,已然有了气候。
再者,自己的威势更是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刚刚还收拢了江南复社所有学子的心,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如此,他这才敢在这个时候,提出开海的建议。
朱敛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太清楚如今这个世界的大航海格局了。
现在的西方那些国家,对大明朝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特产,有着近乎疯狂的需求。
那些红毛夷、佛郎机人,完全愿意用一船船的白银,来换取这些东方珍宝。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还有大明急缺的先进火炮和火枪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