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辩解无望了。
彻底无望了。
皇上既然能拿着这本账目来到他的面前,就说明已经掌握了一切。
今晚,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欺君罔上、贪污军饷、结党营私。
随便挑出一条,都足够诛灭他诚意伯府满门。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绝望之中。
刘孔昭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皇帝不给他留活路,那他也绝不坐以待毙。
在这南京城里,他刘孔昭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泥捏的。
刘孔昭微微低下了头,掩饰住眼底的疯狂。
他的余光,悄悄地扫向了门外跪在地上的那几名武将。
那几个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掌管着南京水营最精锐的兵力。
也是今晚陪他在这里饮酒作乐的同谋。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孔昭的目光与其中一名参将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只是短暂的一瞬。
那名参将便读懂了刘孔昭眼中的意思。
武将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亡命之徒的狠辣所取代。
他微微点了点头,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其他的几名武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纷纷暗中做好了准备。
刘孔昭深吸了一口气。
他停止了磕头,缓缓地直起了腰。
他脸上的恐惧和卑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狰狞。
他抬起手,用残破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
“皇上圣明。”
刘孔昭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这账目上的事情,臣认了。”
他直视着朱敛冷厉的目光,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臣的确贪了军饷,也倒卖了官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