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担心的动摇礼教,违背古法。”
朱敛的声音变得有些萧瑟,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先贤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在蛮荒中仰望星空,敢于去探索未知的真理。”
“而不是留下几句僵化的经文,让你们这群后生在下当做作茧自缚的枷锁。”
朱敛负手而立,犹如一尊神明般看着这些大明最顶尖的文人。
“如果死守着所谓的天尊地卑,连一本准确的历法都算不出,让天下百姓饿殍遍野。”
“如果死守着所谓的祖宗古法,连一把能打穿建奴重甲的火铳都造不出,让大明江山沦入腥膻。”
他的眼神变得极为骇人,带着一种穿越数百年的深沉痛楚。
“那这等迂腐的礼教,这等害人的古法,我要它何用。”
画舫外,江风呼啸,仿佛在回应着朱敛的质问。
“真正的礼教,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朱敛的声音放缓,却犹如晨钟暮鼓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认知到了,实证有了,天下的读书人只要不是瞎子,自然会懂。”
“那些工匠不需要去理解复杂的星轨,他们只需要知道,照着我的配方做,就能造出天下最强的火器。”
他走到张溥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这位复社的领袖。
“真理,永远不需要去乞求庸人的认同。”
“因为事实,胜于一切诡辩。”
画舫内的灯烛忽然出一声爆响,灯花炸裂。
这细微的动静,却惊得钱赋浑身一颤。
朱敛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因为眼前的碾压之势而流露出半点骄狂。
他信步走回案几旁,端起那杯尚未彻底凉透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还有,梅村兄,你方才说,古法早有‘火药燃烧生推力’和‘弹道有弧度’的记载。”
朱敛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案碰撞,出一声闷响。
“你觉得那就是真理的全部,这便是你们这群文人最致命的傲慢。”
吴伟业低着头,死死咬住下唇,连一丝反驳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朱敛没有放过他,而是继续用平缓却锋利的语言,将他那残存的自尊一层层剥开。
“古籍里写着火药能炸,可哪一本古籍告诉过你们,它究竟是靠什么力量在炸。”
朱敛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他们不知道,硝、硫、炭这三者在烈火中相遇时,生的是一场物质本源的剧烈转换。”
“他们不知道,那一瞬间产生的无形气体,在封闭的枪管内无处可逃,最终只能推着弹丸向前轰击。”
“这便是‘认知未达’。”
朱敛竖起两根手指,目光深邃得犹如深渊。
“因为未达本质,不知道火药燃烧的比例如何影响推力,所以工匠们只能像盲人摸象一般,多一把炭,少一把硝。”
“出来的推力时大时小,甚至在枪管里直接炸膛,伤及自家将士的性命。”
吴伟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朱敛的声音逐渐加重,透着一股威严。
“我提出的那个火药配方,不是我闭门造车拍脑袋想出来的。”
“它是基于我刚才所说的‘火药燃烧原理’,基于对物质化合反应最极致的认知突破。”
“我知道硝、硫、炭的比例如何微调,才能爆出最完美的推力,且不留丝毫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