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狠狠刺痛了在场每一个大明读书人的心。
画舫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张溥看着眼前这个背对着众人的年轻公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妖孽啊。
懂天灾,懂水利,懂经济,现在竟然连这高深莫测的天体运行和火器原理,都能信手拈来。
朱敛转回身,看着眼前这群大明最顶尖的年轻大脑,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他收起了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场,神色变得温和而肃穆。
“诸公,皆是江南才俊,皆有匡扶社稷、抵御外侮的赤子之心。”
朱敛缓缓踱步,走到张溥的案前。
“历法不准,农时错乱,影响的是春耕秋收,百姓无粮,便会揭竿而起,流寇遍地。”
他转头看向吴伟业,目光中没有了嘲弄,只剩下期许。
“火器落后,军阵颓靡,无法抵御后金的虎狼之师,国土便会沦陷,生灵便会涂炭。”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背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在下今日所提之法,皆源于‘认知突破’。”
“这些法子,绝非虚无缥缈的空谈,而是真真切切可落地、可验证的实证之学。”
他看着钱赋那双充满敬仰的眼睛,微微一笑。
“若能将这些法子推行天下。”
“既能校准历法,保障农业,让天下百姓能有一口饱饭吃。”
“又能改良火器,提升军力,助力朝廷平定内乱,将那建奴死死挡在山海关外。”
朱敛缓缓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对着画舫内的复社众人,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这,正是诸公毕生所追求的目标。”
“也是在下,愿与诸公在有生之年,共勉之事。”
画舫内依然安静,但这种安静,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压抑与震惊。
而是一种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破晓曙光的极度激动。
其实,大部分人已经被朱敛的这一番话说动了。
不过,毕竟是求学,辩论没有结束之前,他们并不会打断。
就在这时。
陈子龙缓缓站起了身。
他素来有着经世致用的抱负,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熟读圣贤书的大明儒生。
“殿下高论,确实字字珠玑,人深省。”
陈子龙先是微微拱手,姿态放得很低,但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股不屈。
“但在下心中,仍有几个解不开的死结,不吐不快。”
朱敛微微颔,示意他继续。
陈子龙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冷峻起来。
“殿下口口声声说‘太阳绕地球运行’是认知谬误。”
“可这明明是古人传承了数千年的共识,历代经义中多有记载。”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
“殿下如今抛出一个‘地球绕太阳运行’的说法,却拿不出一丝一毫的实证支撑。”
陈子龙的声音逐渐拔高,带上了一丝凛然的气势。
“若无实证,这所谓的‘颠覆认知’,岂不成了惑乱人心的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