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内心剧烈的情绪波动。
他直直地盯着朱敛,声音沉稳而有力地抛出了他今日最大的筹码与诉求。
“若今日在这画舫之上,殿下的‘实学’败于我等的‘正道’。”
“晚生斗胆,请殿下兑现一个承诺。”
张溥环顾了一圈四周那数百名眼含期待的江南学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
“晚生不要金银,也不要高官厚禄。”
“晚生只求殿下,利用您在京城的皇室背景与人脉,为我复社的学子引荐一条直通朝堂的明路。”
“当今朝局艰难,阉党余孽虽除,但朝堂之上依然波云诡谲。”
“我复社汇聚天下英才,皆有满腔的报国赤子之心,却苦于报国无门。”
“若殿下输了,还请殿下不仅要亲自向京城朝局引荐我复社的栋梁之才,更要为我复社在天下的扩大与立足,鼎力相助。”
“晚生要让这天下所有心怀忠义的年轻学子,不仅能有报国之心,更能有一条真真正正的报国之路!”
张溥的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宛如金石相击,在空旷的画舫上空久久回荡。
周围的陈子龙、吴伟业等人听得热血沸腾,齐齐躬身,向着张溥投去了极其敬佩的目光。
这就是他们复社的领袖,时刻不忘为江南学子谋取一条清流济世的通天大路。
朱敛当然听懂了张溥的潜台词,这哪里是只要一条报国之路,这分明是让复社成为天下第一大社啊!
亦或者说,成为另一个东林、另一个清流!
这群江南书生,野心倒是不小。
朱敛停下了敲击手指的动作,目光从张溥的脸上扫过,随后又扫过了那群激动不已的学子。
“好一个报国之心,好一个报国之路。”
“天如兄此等为天下学子请命的胸襟,本世子十分赞赏。”
朱敛微微坐直了身体,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这个彩头,本世子应下了。”
“若是我今日在这画舫之上,在学术上辩不过你们,说服不了你们。”
“本世子承诺,必定动用一切资源,为复社铺平通往京师六部的道路,让你们的才华,得以在朝堂上施展。”
听到朱敛如此痛快地答应,张溥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有了这位世子的保证,复社在江南的声势必将再上一个台阶,那些还在观望的士绅家族,必然会蜂拥而至。
然而,张溥的狂喜还没有完全蔓延开来,朱敛那冷冽如刀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但是。”
朱敛这两个字一出,画舫上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了三分。
“凡事都有个对等。”
“天如兄既然提了你们赢了的彩头,那本世子是不是也该定下,若是我赢了的规矩?”
朱敛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向张溥,那股庞大的压迫感让张溥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张溥压下心头的悸动,挺直了脊梁迎难而上。
“这是自然。”
“既然是对赌,殿下若能在学术上折服我等,殿下有何要求,晚生与复社上下,定当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