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善意地鼓掌叫好,并没有因为诗作不够惊艳而有所嘲笑。
而继杨廷枢之后,第二次击鼓传花,便传到了吴伟业的手中。
吴伟业哈哈一笑,毫不忸怩地接过小厮递来的酒杯,仰头饮下。
他是天生的浪漫才子,这秦淮河的旖旎风光早就激了他心中的无限诗意。
吴伟业折扇一收,在掌心轻轻敲击着节拍,随口便吟出了一极其华丽的《秦淮曲》。
诗中辞藻堆砌得恰到好处,将江南名妓的娇媚与文人墨客的风流写得入木三分,引得满座喝彩。
第三轮,红花经过传递,落在了陈子龙的手中。
陈子龙向来以天下为己任,性格刚正不阿,即便是身处这等风月场所,也难改其英雄本色。
他连饮三杯烈酒,借着酒意,赋诗一。
只是,他的诗中全无江南的脂粉气,反而借着江南的漕运,隐喻了大明边疆的战火与百姓的疾苦。
这诗一出,全场原本轻松的气氛顿时多了一抹庄重,众人皆是对陈子龙的忧国忧民之心肃然起敬。
朱敛也是微微点头,暗道这陈子龙才气且不论,在这种场合敢第一个站出来抒胸意。
这份胆识,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游戏继续进行,画舫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一精妙的诗词从这些大明顶尖才子的口中接连涌现。
就在这时,沉闷的鼓声再次停歇,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过去。
这一次,手里拿着红绸花的,正是复社的绝对核心、今日盛会的起者——张溥。
张溥微微一笑,神态从容地站起身来,对着主位上的朱敛遥遥敬了一杯酒。
“既然轮到了晚生,那晚生便献丑了。”
张溥没有丝毫的犹豫,酒杯放下的一瞬间,便朗声念出了一五言绝句。
“寒江凝落木,”
“烟雨锁层楼。”
“岂恋江南晚,”
“丹心赴国忧。”
这诗以秦淮河畔的当下秋景为引,借景抒情,既写出了江南之景,又隐晦地点出了现场学子想要澄清天下的抱负。
全诗不仅意境深远,而且格律严整,用词极其考究,绝对算得上是今日大会上的上佳之作。
李十娘和云舒雁皆是出言赞叹,周围的学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就在众人还在细细品味张溥这诗的时候,张溥却突然转头看向了云舒雁。
“云姑娘,李姑娘,你们二人皆累了,不若让我来代劳击鼓如何?”
“这……”
云舒雁和李十娘刚要拒绝,张溥却是直接走了上去,从李十娘手中接过鼓槌,便让人继续。
大家也没有在意,在一阵急促的鼓声之中,击鼓传花的游戏便继续了起来。
然而,当鼓声停止的时候,那朵红花,竟然好巧不巧的出现在了朱敛的手中。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了朱敛的身上。
众人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这可是皇室宗亲,他若是作不出好诗,那场面可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