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化身江南公子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收编这股足以影响大明未来的庞大力量。
互相利用,本就是帝王权术中最基本的一环。
“天如兄盛情相邀,本世子自然不能扫兴。”
朱敛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那股锋芒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走吧,正好本世子也想看看,这大明的未来栋梁,究竟是何等风姿。”
张溥闻言,心中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喜色再也掩饰不住。
“殿下请。”
在张溥等人的前呼后拥下,朱敛缓步走出了三楼的船舱。
他们顺着宽大的木制楼梯,来到了下方最为宽敞的二楼露天甲板。
此时的甲板上,早已聚集了数百名来自各地的精英学子。
当他们看到张溥、张采等人簇拥着那位传说中的瑞王世子走下来时,原本喧闹的甲板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如同波浪翻滚一般,学子们纷纷向着两边退开,深深地弯下腰去。
“拜见世子殿下。”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在水面上回荡,彰显着这位皇室宗亲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朱敛微微颔,迈着从容的步伐,游走在这几艘相连的画舫之间。
张溥和张采一左一右地跟在半步之外,充当着向导的角色。
“殿下,这位是浙江举子张岱,其家族在绍兴一带颇有声望,文章写得极好。”
“这位是苏州才子金圣叹,虽不羁世俗,但胸中大有学问。”
每走到一处,张溥便会挑选那些在江南真正有分量、有才华的学子,向朱敛一一引荐。
朱敛始终保持着那种不卑不亢、亲和却又带着一丝距离感的微笑。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与这些学子简短地交谈几句。
他所问的问题,无一例外,全都是关于各地农桑、漕运、甚至隐晦地提及宗室田庄的实际情况。
他那直指弊病的言辞和独到的见解,让这些原本只是抱着敬畏之心的学子们,渐渐生出了真正的折服。
钱赋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那些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才子们,此刻在世子殿下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就在朱敛与众学子交谈之际,一直安静跟在后方的云舒雁,不知何时离开了片刻。
当她再次出现时,身后已经多出了几道袅娜多姿的身影。
一阵淡雅而不刺鼻的脂粉香气,随着微风轻轻飘散在甲板上。
那些原本还在正襟危坐、谈论国家大事的学子们,闻到这股香气,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去。
云舒雁领着那几名女子,径直来到了朱敛的面前。
“殿下,舒雁自作主张,请了秦淮河上的几位好姐妹过来,想给殿下请个安。”
云舒雁的声音依旧温婉,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扬州第一花魁的底气。
朱敛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几名女子的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身穿月白色罗裙、气质清冷如兰的女子。
她没有普通风尘女子那种谄媚之态,反而透着一股连许多读书人都自叹不如的清高与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