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子今日特为复社雅集而来,乃是客,不敢喧宾夺主,诸位无需多礼。”
张溥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他深知,这位世子殿下的出现,对复社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今朝堂之上,阉党余孽虽被肃清,但温体仁之流暗中结党,对他们这些清流百般打压。
复社若想真正崛起,除了在士林中造势,更需要在各方势力中寻找靠山。
而眼前这位胸怀大志的瑞王世子,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他虽然没有太大的背景,但毕竟身份摆在那儿,若是复社能得到宗室的支持,自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殿下能拨冗降临金陵大会,实乃我复社数万学子之大幸。”
张溥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极其恭敬的请的手势。
“甲板上人多眼杂,恐惊扰了殿下雅兴。”
“楼船第三层已备好上等茶水,还请殿下移步上座,容晚生等人好生请教。”
朱敛没有推辞,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在张溥等人的簇拥下,向着画舫的楼梯走去。
云舒雁淡然地跟在朱敛身后,钱赋则是激动得浑身抖,紧紧贴着朱敛的步伐,生怕被人挤出去。
能够和张溥、张采这些江南士林的泰山北斗一同登楼,这是钱赋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画舫的三楼,是整艘连环巨船视野最开阔、布置最奢华的地方。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波斯绒毯,四周的雕花木窗敞开着,可以将整个秦淮河的美景尽收眼底。
朱敛径直走到正中央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主座前,衣摆一撩,从容落座。
张溥等人则在两侧的客座上依次坐下,神态间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恭敬。
落座之后,张溥并没有立刻开口攀谈,而是问了一下时辰,随后对着朱敛拱手致歉。
“殿下,吉时已到。”
“按照大会的规矩,晚生等人需得出面,与各方来会的学子打个招呼,并宣布连环船启航游河。”
“还请殿下在此稍候片刻,品鉴一二这新上的雨前龙井,晚生等人去去便回。”
朱敛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轻轻撇去水面上的浮沫,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正事要紧,你们且去,本世子在此看看风景也好。”
张溥等人再次行礼,随后便齐刷刷地转身,顺着楼梯走下了三楼。
朱敛端着茶盏,缓步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甲板和远处的桃叶渡。
只见张溥等人走到二楼的露台上,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诸位江南的同窗,大明的才子们。”
“今日十月十八,我等聚秦淮,不为附庸风雅,只为天下苍生。”
“朝堂之上,奸佞未除,建奴叩关,辽东烽火连天,中原饿殍遍地。”
“我辈读书人,自当以天下为己任,重振朝纲,澄清宇内。”
张溥的演讲极具煽动性,寥寥数语,便将这些年轻学子心中的热血彻底点燃。
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学子们,纷纷高举双臂,爆出雷鸣般的呼应声。
“以天下为己任。”
“重振朝纲。”
在这排山倒海的声浪中,张溥猛地一挥衣袖,下达了命令。
“请诸位同窗登船。”
“开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