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他的眼中充满了怜悯。
就像是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在进行着生命中最后一场滑稽的表演。
“天下悠悠之口?”
“千夫所指?”
朱敛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回荡在空旷的花厅里。
“周鼎啊周鼎。”
“你真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你背后的那些人,真的会把你当做自己人吗。”
“你以为,他们真的会遵守承诺,保护你的妻儿老小吗。”
周鼎微微一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敛收起了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再无一丝温度。
他没有回答周鼎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门口的王嘉胤。
“王嘉胤。”
“属下在。”
王嘉胤轰然抱拳应道。
“去。”
朱敛下巴微抬,目光中透着极致的残忍。
“把周大人的家眷,请上来。”
王嘉胤领命,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冷笑,转身大步走出了花厅。
周鼎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仿佛坠入了冰窟。
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青砖,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可能的。
那帮人向他保证过,会将他的家眷通过秘密水路送往太湖之中的孤岛上安置。
皇帝才刚刚到吴江,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找到他的家眷。
这绝对是虚张声势。
对,一定是皇上在诈他。
周鼎在心里疯狂地安慰着自己,但额头上的冷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衣襟。
片刻之后。
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女人的低泣声和孩子的惊呼声。
周鼎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花厅的门口。
王嘉胤那魁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线中。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名面罩寒霜的铁甲士兵。
士兵的手里,推搡着几个衣衫不整、满脸惊恐的女眷。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近四十、徐娘半老的妇人,虽然风韵犹存,但此刻却早已吓得花容失色,髻散乱。
在妇人的怀里,紧紧地护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的脸上满是泪痕,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而在妇人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小妾,正抱在一起瑟瑟抖。
当看清这几个人的面容时。
周鼎的脑子里“轰”
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夫人……”
“明儿……”
周鼎的嗓音瞬间变得极其沙哑,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这正是他的结妻子,他的嫡子,以及他最宠爱的两房小妾。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