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是朕的,你父母的命也是朕的。”
云舒雁低垂着眼眸,恭顺地应答。
“民女遵旨。”
朱敛看着她那依旧有些虚弱的模样,深知她作为一枚打入复社的暗棋,现在还绝不能出事。
周鼎既然敢派她来刺杀,若知道她失手未死,必定会派出第二拨、第三拨杀手来灭口。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在扬州事了之前,你暂时留在朕的身边。”
“只要你在朕的视线之内,这江南还没有人能取走你的性命。”
朱敛转过头,对着门外的暗卫沉声吩咐。
“来人。”
两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暗卫立刻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
“主子。”
“去驿馆后院,找一间未被火势波及的干净客房。”
“带她下去洗漱歇息。”
“派四个人,十二个时辰轮流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
暗卫双手抱拳,领命而去。
云舒雁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乖巧地跟着暗卫退出了这间屋子。
夜色渐渐褪去,初秋的黎明带着一丝特有的清冷,悄然降临在扬州城的上空。
次日清晨。
初秋的阳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雾,洒在了扬州城那些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但往日里这座繁华无双的江南重镇,今日却毫无生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混乱与恐慌。
一辆外表看似普通,实则由精钢加固过车厢的马车,在数十名便衣暗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出驿馆。
马车内,朱敛端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君山银针。
云舒雁已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襦裙,梳着寻常人家女子的髻,安安静静地坐在下的位置。
马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出低沉的隆隆声,径直朝着扬州知府马鸣佩的府邸驶去。
随着马车深入扬州城的主街,外面的嘈杂声开始如潮水般涌入车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甚至掩盖了初秋清晨原有的草木香气。
云舒雁忍不住微微掀起车窗的布帘,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缩了起来。
原本繁华的东关街上,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家悬挂着烫金牌匾的大商行,此刻正冒着滚滚浓烟。
虽然火势已经被扑灭,但那焦黑的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经历的劫难。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散落的丝绸布匹、碎裂的青花瓷器,以及被踩得稀烂的茶叶。
一群群衣衫不整的掌柜和店小二,正坐在自家被砸得稀烂的店铺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天杀的贼人啊!我的库房啊!”
“账本全没了!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报官!快去报官啊!”
这种凄厉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交织在扬州城的上空,仿佛人间地狱。
云舒雁震惊地捂住了嘴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转过头,不解地看向正在慢条斯理品茶的朱敛。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周鼎的人,为了掩护昨夜的刺杀,顺手把扬州城的商行也给洗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