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居然是一个主政一方、手握浙江全省财政大权的朝廷命官。
云舒雁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朱敛,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身子,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陛下有所不知。”
“周大人虽然身在浙江,但他的手,早就已经伸遍了整个江南。”
朱敛的眼神如刀般扫向她。
“说下去。”
云舒雁整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所知道的内幕缓缓道来。
“这江南之地,自古便是鱼米之乡,富甲天下。”
“而在这南直隶和浙江一带,又以浙江最为富庶。”
“浙江更是江南最捞钱的地方。”
云舒雁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屋内回荡,带着一种揭开江南官场遮羞布的残忍。
“陛下可知,浙江一年的赋税有多少。”
朱敛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大明的国库年年亏空,户部尚书毕自严为了几万两银子都能愁白了头。
他当然知道这江南富得流油,但账面上的数字却少得可怜。
“足足两百万两之巨。”
“而且这还不算那些豪商巨贾私底下孝敬的银子。”
云舒雁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江浙一带,商行林立,丝绸、茶叶、瓷器,哪一样不是暴利。”
“这些大商人们想要把生意做大,想要在江南畅通无阻,就必须找到一个足够硬的靠山。”
“而周鼎,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所以,他成了这江南商界的土皇帝。”
“不错。”
云舒雁点了点头。
“周大人在浙江苦心经营多年。”
“上至盐政、茶税,下至各地的钱庄、当铺。”
“甚至连那些走私海外的隐秘渠道,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整个浙江,甚至半个南直隶的商贸命脉,都被他握在手里。”
朱敛瞬间醍醐灌顶。
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这次微服南下,只要目的就是推行税改,这其中你涉及到的种种利益,就以浙江这最为赚钱的地方为最。
他周鼎,自然不愿束手就擒了。
“陛下。”
云舒雁继续说了起来。
“虽然民女对官场的事情知之甚少,但陛下此行下江南推行新政,涉及到的利益实在太大。”
“可以说,整个江南的官员和商人都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而浙江,是这块蛋糕里最大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