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妥善地安置了他们。”
“把一场足以掀翻大明江山的民变,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朱敛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舒雁。
“当初在遵化,没人看好朕。”
“在西北,依然没人看好朕。”
“现在,朕南下这富庶的江南。”
“推行新政,整顿税制。”
“你们这些江南的士绅,这扬州城里的地头蛇,同样觉得朕是在自寻死路。”
“觉得朕不可能成功。”
朱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刺穿云舒雁的灵魂。
“但朕告诉你。”
“朕以前做到了。”
“这次,朕依然能做到。”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窗棂出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良久。
朱敛身上的那股凌厉之气忽然微微一收。
他仰起头,看着屋顶被火烧出的那个大洞。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这位年轻帝王的口中缓缓溢出。
这声叹息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你刚才说,新政是在挖他们的命根子。”
“说他们不可能帮朕。”
朱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朕又何尝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朕又何尝不知道这江南的水有多深。”
他缓缓闭上眼睛。
剑眉微微聚拢,仿佛在承受着整个天下的重量。
“可是,朕是帝王啊。”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这大明是朕的大明。”
“如果连朕都不去做这件事。”
“那还有谁会来做。”
朱敛再次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然物外的通透。
“你既然读过书,又与复社学子来往。”
“那王文成公,你应该不陌生吧?”
云舒雁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朱敛负手而立,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