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寿鋐缓缓站起身,虽然年迈,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他没有摆藩王的架子,而是双手抱拳,微微拱手。
“老朽眼拙,未曾认出尊驾。”
“不知这位公子是何方人士?”
“深夜造访寒舍,又有何缘由?”
朱敛静静地看着这位满脸戒备的老者。
他的目光在朱寿鋐那洗得白的道袍袖口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朱敛的嘴角慢慢绽放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王爷客气了。”
朱敛的声音很平缓,在这空旷的正堂内回荡。
“真要论起族谱里的辈分来……”
“我不仅不该受王爷这一礼,反而还应该称呼您一声叔祖父呢。”
此言一出,整个正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朱寿鋐的双手猛地僵在半空中。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不可思议的光芒。
叔祖父。
敢在鲁王府里,用这种语气,自称是朱家子孙的人。
这天下能有几个。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就在朱寿鋐的脑子还处于极度混乱之际。
朱敛向右迈出一步,让出了身后的赵率教。
他伸出手,指了指这位犹如铁塔一般的汉子。
“叔祖父常年居于深宫府邸,想必未曾见过这位将军。”
“容我介绍一下。”
“这位,便是蓟辽总兵,如今护卫在侧的赵率教,赵将军。”
“轰——”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直接在朱寿鋐的脑海中炸开。
赵率教。
那个在辽东战场上杀得建奴心惊胆寒的绝世猛将。
那个大明朝如今最具权势和威望的边关重臣之一。
朱寿鋐虽然老迈,但他并不糊涂。
他太清楚这个名字在大明朝堂上的分量了。
一个自称是自己孙辈的朱家子弟。
一个能让蓟辽总兵赵率教像个贴身护卫一样寸步不离跟随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