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这边的流民安置,进行得如何了?”
祝徽赶紧放下筷子,拱手回道:
“回陛下,仰仗陛下在陕北推行的以工代赈之法,臣也在山西境内效仿。”
“只是山西藩库实在空虚,臣只能勉强维持十几个粥棚,勉强不让流民饿死在街头。”
“不过,军心尚稳。臣已将太原城内的守军重新整编,粮饷虽短缺,但将士们感念陛下在西北的赫赫战功,士气可用。”
朱敛点了点头。
“你做得很好。”
他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那几个一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太原官员。
“太原的民生如此艰难,祝巡抚连一件新衣服都穿不起。”
“可朕看几位大人的气色,倒是红润得很啊。”
朱敛的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那几个官员的心口上。
太原知府是个胖子,闻言浑身一哆嗦,赶紧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微臣……微臣等人也是日夜为国事操劳,只是……只是天生体胖,陛下明察……”
“是吗?”
朱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晚宴,就在这种极其诡异和压抑的气氛中,进入了尾声。
当所有人以为这顿如同受刑般的饭局终于要结束时。
“啪。”
朱敛放下了筷子。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后堂里,却犹如一道惊雷。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白布,擦了擦嘴角。
“祝爱卿,你吃饱了吗?”
朱敛突然转头问道。
“臣……吃饱了。”
祝徽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吃饱了就好。”
朱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朱敛将手伸进怀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册。
“祝爱卿。”
朱敛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上了令人胆寒的杀气。
“把这屋里的门关上。”
“今天坐在这桌上的官员,一个都不许走,全都给朕留下来。”
祝徽一愣,但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