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给他拨银子,要给他特权。
要让他去推广科学,去掘那些被埋没在民间、懂格物致知的人才。
炸药搞不出来,就让他们去搞。
蒸汽机搞不出来,就让他们去试。
大明朝的血不能白流,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更不能永远跪在泥地里吃糠咽菜。
“大明……”
朱敛的眼神穿透了风雪,看向了遥远的京城方向,声音低沉得宛如即将出匣的刀锋。
“终有一日。”
“朕要让这天下,换个活法。”
数天后。
书房内,朱敛转过身将桌面上那张画满了滑轮组和起重葫芦的图纸仔细折叠好,贴身收进怀里,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景。
一切都已经走上了正轨。
龙江河谷的工地上,有洪承畴亲自坐镇,加上那套简易却高效的以工代赈体系,最艰难的开头已经熬过去了。
至于那些还在陕北深山老林里流窜的起义军残部……
朱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两省的起义军,已经被平定。
如今剩下那些零星的残兵败将,早就成了无根之木。
老百姓分到了地,有活干,有粥喝,谁还愿意跟着他们去造反、去杀头?
不得民心的流寇,就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
这些疥癣之疾,已经不值得他这个大明皇帝再亲自挥起屠刀。
“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杨鹤和两省的地方官去剿抚并用,足够了。”
朱敛走到铜盆前,用冰冷的水胡乱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水盆里那张疲惫却锋芒毕露的面孔。
“该回京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京城,那个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涌动、腐朽不堪的大明中枢。
那才是他真正要面对的、最凶险的战场。
这一日。
宜州城外,天色刚蒙蒙亮。
刺骨的朔风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一面巨大的明黄色龙纛,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刺破了西北荒原的苍凉。
“护驾——”
赵率教身披重甲,手按绣春刀,跨在一匹高大的辽东战马上,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得令!”
黑云龙紧随其后,眼神如电。
三千名关宁军精锐,刀出鞘,弓上弦,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将朱敛的车驾和坐骑牢牢护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