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民的分配大纲,基本没有问题,老弱妇孺留守后方做些缝补造饭的轻活,青壮按营编制,统一调拨。”
朱敛抬起头,目光转向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而粗糙的西北舆图。
“不过。”
朱敛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长木棍,精准地指向了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在安置地点的选择上,朕还要再添几笔。”
洪承畴赶紧上前两步,凝神静听。
“你看这里。”
木棍点在了黄河的一个弯折处。
“府谷。”
紧接着,木棍又连续移动。
“神木。赵县。”
朱敛转过头,看着洪承畴。
“这几个地方,靠近黄河支流和窟野河,地下水脉相对丰富,比起那些干透了的黄土高坡,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既然是无主之物,现在,这地就是朝廷的。就是朕的。”
朱敛的语气极其霸道,根本不容任何反驳。
“朕今日就做这个主。”
“把这几个县,所有被杀绝户的缙绅土地,全部收归朝廷。”
“然后,打散了,按照人头,分给这些愿意跟着朕去开荒修渠的百姓。”
“陛下不可啊。”
洪承畴终于没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是与天下士绅夺食啊。”
“那些绝户的缙绅,虽然主家死了,但总有些远房旁支,或者同族的人会去兼并占据。”
“若是朝廷强行收回分给泥腿子,只怕整个西北乃至朝野的读书人,都要戳陛下的脊梁骨啊。”
“戳朕的脊梁骨?”
朱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大明都快亡了,朕还怕他们戳脊梁骨。”
“那些远房旁支算个什么东西,平日里不交一分钱的皇粮赋税,现在想白占便宜,做梦。”
朱敛一脚踢开脚边的炭盆,火星四溅。
“谁敢出来说这地是他的。”
“让他拿着地契,来找朕。”
“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朕的刀快。”
洪承畴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眼前这位皇帝,是真的干得出来这种流血漂橹的事情。